福来酒肆雅间内。
灯火昏黄。
在信王府当了十年账房的田圭面色苍白,手中的笔轻轻颤抖,眼神失焦,埋头写着契约。
同为账房的方鸿才‘当当当’拨着算珠,和棉商们一个个对着数字,确定好了后,才告诉田圭,填入契约。
契约一式两份,写完后,交给另一桌的老头柳信。
老头脸色麻木,右手极其机械地拿着素锦阁印信,沾点红泥,盖在契约上。
上官秀安排了一个百户,拿着锦衣卫千户的印信,也在契约上一按。
吧嗒。
吧嗒。
两下。
按好印信后,柳信将一份递给对面的棉商。
另一份交给旁边的一个小孩——东家下午接过来的,十二岁,名字叫李兴。
李兴小脸严肃地接过契约,拿起来看一遍,最后确认后,将契约放入一个锦盒中。
“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另一个雅间内,上官秀用绝望的眼神盯着宁南。
宁南拎起茶壶给新晋锦衣卫千户倒了杯茶,汩汩的茶水激荡声响起。
“喏,”他挑了挑头,“明前茶,这一壶贵得很。”
邦邦邦!上官秀敲着桌子,眼睛通红道:“你知不知道?你今天又花了二十万两!二十万两!整整二十万两!”
“呵,”宁南笑道:“哪有二十万两,就两万多两,两万二千多两。”他盘算了下,素锦阁还剩下八千两活银。
上官秀苦恼地揪着头发。
“喂,上官千户,我都不急,你着个什么急?”宁南端起茶,茶雾袅袅,吹了吹,笑道,“反正按契约,百分之五的抽成少不了,到时候,你们锦衣卫只管数钱就行,能发多少财看你们本事。”
“那钱要进内帑!”锦衣卫千户没好气道。
锦衣卫的百分之五不止要进内帑。
他面色愁苦,心里叹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