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今岁江南棉花大幅度减产,棉价大涨。
素锦阁的采买契约却是依照市价定的,采买价会翻倍的涨。但素锦阁这家布行的买主……北边的八大祥、两湖的锦鸿庄、西南的江南锦、两广的瑞裕章……还有最重要的买主——大梁皇家。
这些大主顾与素锦阁之间签订的却又是固定采买价格的契约,还下了定。
如此一来,素锦阁今岁,要么供应不上布匹,被皇家抄家灭族。要么拼死拼活购买价钱翻倍的棉花,供应上皇家布匹,活下来后,赔付掉其他主顾的定钱,最后……落得个倾家荡产的下场。
要么抄家灭族,要么倾家荡产,这便是三个月后,素锦阁的结局了……酒桌上,有书生摇着扇子感叹道。
而这事跟冷冷清清的关系在于……书生慢悠悠抿了一口辛辣的花雕,咂吧两下嘴后,才低声笑道……呵,说出来有些可笑,这冷冷清清啊,就在眼下这个当口,刚好成了这倒霉布行的新东家!
“呼……”
众人顿时哗然!
“且看他起高楼……”
“且看他宴宾客……”
“且看他楼塌了……”
在有人小声询问今日列席的几个商会管事,确认了此事后,众人顿时摇头唏嘘不已……这下可好,呵,这南北才子这次真落了个冷冷清清、凄凄惨惨戚戚了……
……
……
宁南回了一趟家,在书房里写写算算,呆了半个时辰后,有小厮来报,说柳总管已经将松江府的棉商都约了过来,宁南点了点头,嗯了一声,抱着这叠纸起了身。
戌正,入夜不久。
秋风一吹,些许寒意入骨,好在每日里的锻炼没有停过,又正值十八,身上适应一下后,便只觉凉爽不觉寒了。
柳信安排得不错。在福来酒肆找了一个打通了的雅间,里面已经坐好了三桌客人,要么是某某商帮的掌舵人,要么是大棉商,要么便是某某棉庄的核心管事,都是能说得了话、管得了事的人,总而言之,都是能拿主意的人。
他抱着一卷纸走进去的时候,里头或悲或苦笑的窃窃私语便慢慢停了下来,场间的视线朝着他聚焦,但有几位客人正在比划着的手势还是入了他的眼……唔……这便是在沟通涨价的幅度了。
棉价虽然涨了,但天灾也搞得各大棉庄损失惨重,总的算起来,挣的钱并不见得比去年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