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房里,宁南一手握着湿毛巾压住木质锅盖,一手握着铁锅把手,眼神凝重,屏住呼吸。
一旦这锅盖压不住火,就只能把铁锅挪出去了,灶房也是柴房,后面堆满了干柴,一旦失火,可真不是小事。
片刻。
灶下柴火还在熊熊燃烧,铁锅里的明火终于灭了。应该是火星不小心溅到锅里,把油点起来了。
朱翠翠站在一旁,微微抬着下巴,眼睛看着灶上的铁锅。
宁南瞥了一眼。
差点笑出声。
翠翠脸上满是黑污,头发凌乱得不行,但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、高冷,背挺得笔直。
宁寡妇毫不客气地拍打了一下宁南的臂膀,眼神犀利,禁止儿子幸灾乐祸,视线转向女子时,又立马柔和了下来,说着‘没事没事,干娘来了’。
拧了热毛巾给朱翠微擦着脸、擦着手,朱翠微没有说话,一副冷漠但又任人摆布的样子,很快,俏脸恢复如初,白皙的皮肤上沾着水,还冒着热气。
宁南看了一眼锅内,知道对方想做的是那一道米酒鸭。
这个年代没有啤酒,他用米酒凑合着试验了出来,味道很不错,没想到翠翠偷了师,但毕竟没经验,又是酒又是油的,见到油在锅里滋滋乱响,手忙脚乱慌了神,乱了阵脚。
“还做不做了?”宁南倒掉做坏了的菜,将铁锅清洗干净,看了一眼残渣,鸭肉没切好,块太大了,也没放葱段去腥。
“一只鸭多少钱?”她扬着头。
宁南撇了撇嘴:“比老母鸡便宜,找村东的艄公买的,就四十文。”
“好。”翠翠撸起两手的袖子,露出两截光洁的小臂。
宁南见女子摆开了架势,便也撸起袖子笑了笑:“宁师傅不收束脩。”
之前女子用的鸭子是他昨日杀好的,毛都拔掉了,她只用切,接下来,他在灶房外的笼子里,又拎了只鸭子出来,从割喉放血开始,一步步教她做饭。
“怪不得说君子远庖厨。”女子皱着眉毛,盯着瓷碗里渐渐变得满满当当的鸭血,有些于心不忍。
宁南倒提着鸭子晃了晃:“扯淡。”他随口道。
“孔老二还说食不厌精,脍不厌细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