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着走着,视线正对上一张凌乱不堪的人脸。
阮稚眷不禁睁大眼睛,他看见了他上辈子的假母亲。
只有一颗断头,正被一条体型庞大,长相怪异的狗衔咬在嘴里,假母亲的嘴里还在哎呦哎呦的叫唤着痛,但被大狗无情地“嘎嘣”一下咬碎,嚼了几下,吞进了肚子里。
阮稚眷被这一幕吓得眼睛通红,两条腿打着颤,连走带跑地继续往前面去,呜呜呜,这是到哪来了,为什么上辈子的假母亲也会在,还被咬死了。
周港循……呜呜呜……王八蛋……是不是抱着他睡觉的时候把手松开了,不然怎么他就跑到这里了,狗男人一点也没有用……
下一个地方,是金鸡山。
阮稚眷的两条腿刚拐进山上,就看见他上辈子的假父亲,像面破布旗子一样,正剩下半个身子,人皮一晃一晃的,被串挂在树枝上,一只红眼的大公鸡脚踩在树枝上,雄赳赳气扬扬地叨咬着假父亲身上本就所剩无几的肉。
每叨一下,假父亲就痛得叫唤一声,和假母亲不同,他的眼睛是好的。
所以他看见了阮稚眷,两颗眼睛瞬间瞪大,下一瞬,公鸡就一嘴钩叨进了他的脑袋里,啄食起了他的脑浆。
假父亲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,但没几下,就没了气。
结束用餐的金鸡视线就落到了阮稚眷的身上,阮稚眷吓得“嗷呜”一声,抱着自己的脑袋就跑,嘴里嘀嘀咕咕地念着,“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……南无阿弥陀佛……般若波罗蜜多……般若菠萝蜜……菠萝蜜为什么能驱鬼……”
很快阮稚眷就跑没影了。
就见树上的假父亲没一会,又醒了过来,脑浆空空地继续被公鸡啄食。
阮稚眷不知道,已经死了的人是不会再死的,只会永生永世受恶狗和金鸡的折磨,撕咬分食,不入轮回。
作恶之人死后必遭极狱反复捶打,永世不得超生。
跑了一阵,阮稚眷的眼前边出现了一座桥,桥的一侧排了很多人,都是脸色皮肤灰白,像行尸走肉一样,在其中,阮稚眷看见了白芷岐。
排队的白芷岐像是感觉到什么,朝阮稚眷的方向忽地一下看了过来,有些意外,然后笑着朝他僵硬地摆了摆手,“你来错地方了,快回家吧。”
就见那桥上的白雾消散,出现了几个字,“奈何桥”。
阮稚眷在电视剧上看到过这个,他一下张大嘴巴,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一群群的“人”,哈、哈,所以这里是地府呀,他在鬼窝里呀啊啊啊啊啊啊啊!
“你走错路了。”突兀的一声似人非人,令人头皮战栗的阴冷声响起,伴随着低沉阴寒的颂佛经音,嗡鸣声让阮稚眷顿时觉得心悸,浑身瘫软,手脚发麻。
“活人不走阴人路。”
阴声话音刚落,阮稚眷眼前忽地一黑,发晕恶心得厉害,天旋地转似的。
再睁眼,眼前是熟悉的卧室。
阮稚眷眨巴着眼睛,脑袋里一片空白,身上一身的冷汗,他想了想,想不出什么,最后看向抱着他的周港循,哼,不用说,肯定是被周港循吃的。
抬手,一巴掌拍在周港循的脸上。
阮稚眷撅撇着嘴,踢开他,捂着红通通的胸口,从卧室出来,坐到客厅的书桌前,打开桌上的小台灯,翻开词典,开始写日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