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稚眷身体轻抖,眼泪落到嘴里咸涩得厉害,越想越委屈。
他小时候说话很晚,父母没有教他,平时也没有和他有太多对话引导,他就一直以为自己不能说话,只会啊啊啊的,像个哑巴,直到四岁多才通过模仿别人说出模棱两可的句子来。
当时他还在想原来自己不是哑巴呀,他觉得自己好厉害,治好了自己的病,可以给爸妈省钱,不会给他们添麻烦。
但爸妈当时的表情很难看,阴沉着脸,像是要杀掉他一样可怕。
阮稚眷四五岁就开始干活,喂鸡、拔猪草、打水、洗衣服,一点一点做,到六岁开始砍柴,他的力气不大,每次砍都很吃力,没多久就会手掌变红,然后虎口的位置会被崩裂开,流血……
但一直到磨出茧子就好了,就不会这么容易受伤了。
阮稚眷从那个时候就明白了,他需要完全按照父母要求的做,不要聪明。
像一只耳朵聋了的,眼睛也坏掉,什么都不知道,也不能知道的傻小孩。
但他不傻的。
后来弟弟出生,阮稚眷就像被从这个家里隔离了,本来勉强能够果腹的食物,在弟弟出生后变得越来越少,只剩一些清汤寡水,家里水都是有量的,他只能偷偷去喝河里的,有的时候水很苦,喝了会肚子疼。
阮稚眷当时觉得他们应该还是需要他干活的,只要他还能干活,就不会被丢掉。
所以他在上辈子,每天要做的事情就只有干活和不占用食物,从早到晚,做完家里的就去别家帮忙赚一些粮食或者钱,但这些东西从来不会到他的手里。
还要提防自己做了什么不对的,爸妈突然看过来的黑沉沉目光。
但现在想想,他们可能就是想那样悄无声息地饿死他吧。
阮稚眷觉得眼睛好烫好湿,他不想再想了,不然他眼睛会哭坏掉,于是他看着那边状况不是很好的尸体,转移注意力道,“你……那你是怎么死掉的呀……是不小心摔下来了吗?”
“我这张脸和上一世的长得不太一样,但是还是没落下一张漂亮的脸。”白芷岐脸上出现抹苦涩的笑,“所以这一世我也无法避免同样的命运和结局。”
“几天前,我去参加一个著名导演的试戏,成绩很好,通过后,就是拍样片宣传片,导演组织剧组把我带到这里进行拍摄。”
“一开始还是正常的,片子拍到一半,那个导演他想要潜规则我,在我拒绝后就变成了侵犯,我试图反抗但被他失手掐死,尸体一推,就这么摔下来,扔在了山里。”白芷岐叹了口气,看着自己折断的身体,眸光流露出心疼和无奈。
“我找不到我的尸体,明明就在这里,我却找不到,就像是被困住了,也没有人能看见我,直到在公告栏碰到你,你看得见我。”
“后来回了房子,发现他们也能看见我,只是一会儿又会忘记我,经常被我的出现吓到。”
白芷岐看着阮稚眷,大概是因为上辈子他们也只是寥寥几面,一次是阮稚眷眼巴巴地看着白芷岐手里的桃子咽口水,一次是白芷岐看见阮稚眷的尸体从老瞎子家里抬出来,给他送了桃子当贡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