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至诚醒得很早。
窗外天色蒙蒙亮,他坐起身,靠在床头,点燃一根烟,徐徐地吐出烟雾。
他凝神望着那扇窗。袅袅烟雾中,那个女孩的脸又浮现在眼前。
没想到她性子那么烈,反抗得那么激烈,居然能把他推开,纵身一跃就跳了下去。他还没反应过来,眼镜也被她顺手抓住,带下去了。
刘至诚恨恨地想,装什么贞洁烈女?谁知道她之前被多少人干过。
他猛吸一口烟,在尼古丁的安抚下,心绪才渐渐平缓。
以前也没少干这种事,都挺顺利的。不管那些女孩怎么反抗、怎么哭求,终究敌不过他和李雄两个男人的力气。
事后再说点好话哄一下,或者给点钱打发走。女孩子脸皮薄,不敢把事情闹大,最后都选择忍气吞声。
这次怎么就闹出人命来了呢?
真是晦气。
刘至诚叹了口气,决定等这场风波过去后,就去庙里拜拜。
他常年点灯供佛,逢年过节还会捐一笔不菲的香火钱。这么虔诚的信徒,菩萨一定会保佑的。
万幸的是,这次突发事件处理得还算顺利。他的眼镜虽然丢了,但办公室里有备用的,而且,第二天,掉落的眼镜就被人献宝似地交了上来,还揪出了一个叛徒——
时峥。
一想到他,刘至诚顿时怒火中烧,恨上心头。
他把手举到眼前,在稀薄的晨光中细细端详——虎口处还有一圈牙印,颜色发乌,短时间内怕是消不掉。
手指动一下,还隐隐作痛。
真是一条疯狗。
刘至诚只恨不能像打死一条野狗一样当场打死他,只能砸断他的手指泄愤。
真是便宜他了。
算了,还是忍忍吧。
再闹出人命,警察和记者那边都不好交代。
烟燃到了尽头,指间袭来一阵灼痛,刘至诚的思绪终于回到现实。
今天是个大日子,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。
在床上坐到天亮,刘至诚终于起身,走到窗边。
校园沐浴在一片朦胧的晨光中。
教学楼是全校最高的建筑,校长办公室又在教学楼顶层。刘至诚喜欢站在这里俯瞰校园,这感觉,就像一个皇帝在巡视自己的江山。
刘至诚闭上眼,陶醉地深吸一口气。
这所学校,就是他的王国。这里的人,都是他的臣民。
洗漱完,刘至诚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西服,然后对着镜子,将左边的一缕头发仔仔细细地捋到右边,又在手上喷了点发胶,往头上抹了抹。
人到中年,对头上那一亩三分地就格外在意。
镜中的男人看上去成熟稳重,戴上眼镜,又添了几分儒雅。
嘴角慢慢上扬,眼睛微弯,两颊的肌肉往上提,摆出一个标准的笑容。
刘至诚对自己的形象很满意。
一切准备就绪,他推开办公室的门,脚步款款地走出去。
李雄已经在外边等候了。
一见到刘至诚,他立刻弯下腰,神色恭敬,汇报:“刘校长,一些家长代表已经到了,叶主任正在接待他们。”
刘至诚微微点头,“记者到了吗?”
“已经在路上了,半个小时之内能到。”
“嗯。”刘至诚走下楼梯,“我去跟家长们聊聊。”
“呃,刘校长……”李雄跟在后面,欲言又止。
刘至诚回头看着他,“怎么了?”
“小林警官也来了。”
刘至诚皱起眉,心头闪过一丝不安,“她来干什么?”
“说是上次现场取证,有些地方遗漏了,今天来补充取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