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回事?”女警回头看向韩医生。
韩医生扯起唇,讪讪一笑,解释道:“哦,楼下是医务室,有个女生,呃……今天上午刚送进来,精神有点不正常。我怕她适应不了新环境,就让她先待在医务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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询问完几个目击者后,已是中午。几位刑警婉拒了刘至诚的盛情邀请,回到车上,匆匆吃了几口干粮,就开始交流调查的收获。
一位痕检人员汇报道:“我们在休息室的窗台上提取到两枚脚印,36码,脚型偏瘦,没有穿鞋,初步判断应该是死者的脚印。玻璃上提取到三枚新鲜的指纹,等回去后,会跟几个当事人的指纹进行比对。”
中年刑警听完,点点头,指着教学楼前方的景观石,“这上面检查过了吗?”
另一位痕检人员补充道:“经目击者描述,昨晚死者从楼上坠落后,头部正好撞到这块石头,然后滚落到地上。虽然这上面的血迹被连夜被清理干净了,但是,我们通过血迹反应,还原了现场,证实了这个说法。”
中年警官眉头紧锁,盯着操场上来来往往的学生,陷入了沉思。
女警自语道:“我感觉,这几个人像是提前背好了台词,很多话都出奇地一致,比如,‘她突然发疯了,冲到窗边,跳了下去’……”
“不用怀疑,他们肯定串供了,问题是……”中年刑警降下车窗,点了根烟,深吸一口,才继续说下去,“问题是,我们没有证据。高坠,要么是被人推下去的,要么是失足坠落,要么是自己跳下去的。根据窗台上的脚印,基本可以排除前两种可能。”
“所以,就当自杀案处理了?”女警语气愤慨,有些不甘心。
中年刑警盯着指间的烟,沉默良久,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“再找几个学生问问吧。对了,昨晚是谁负责清理现场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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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峥是在食堂吃中饭时被人叫出去的。
他隐约预感到了什么。
食堂门口,刘至诚正在等着他,脸上带着慈爱的笑。郑越明垂着脑袋,畏畏缩缩地站在他身后。
时峥走到门外,又看到几个成年人,都是陌生面孔。他们个个身形挺拔,眼神严肃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。
时峥很快猜到了他们的身份。
刘至诚转过身,对这几个人介绍道:“这两位就是昨晚打扫卫生的学生,几位警官有什么问题,可以尽管问。”
其中一位年轻女警微微颔首,公事公办道:“那就请您回避一下。”
刘至诚微笑着说:“当然可以。不过这儿不太方便,要不还是去我办公室?”
“太麻烦了。”女警环顾周围,视线最后落在教学楼前方,“去车上吧。”
时峥被带上一辆警车。他坐在后座,旁边坐着那位女警,前排坐着两个警员,负责记录。
女警扯唇笑了笑,语气温和:“同学,你不要怕,事情的经过呢,我们已经差不多了解了,找你来,就是想来确认一下。”她顿了顿,慢慢收起笑容,“昨晚,那个女生坠楼时,你在哪里?”
时峥视线低垂,双手搭在腿上,手指交叉,无意识地抠着手心。
他咽了咽唾沫,沉默片刻,轻声开口:“在操场,正准备回宿舍。”
“你们是,亲眼看到,”女警在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,“那女生从楼上掉下来了吗?”
时峥摇摇头。
“我是听到的。我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,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,回头一看,那块石头上好像有血迹……我绕到石头后面,看到地上趴着一个人,头破了,地上都是血,而且……”
时峥顿了下,舔了舔干裂的唇,缓缓抬眸,直视着女警的眼睛,语气极其认真:“而且,没穿裤子。”
女警嗯了一声,脸色没有任何变化,似乎对这条线索并不感到意外。
时峥继续说:“等我们打扫完,准备回宿舍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,五楼的窗口有个人,好像是……刘校长。”
女警脸上的表情依旧没太大变化,只是与前排的人交换了个眼神。
时峥忍不住皱起眉。
所以,警方已经知道,辛怡坠楼时下身是光着的,而且,刘至诚当时就在房间里,难道他们不会往某件事情上联想吗?
他们怎么会如此迟钝?难道是……被刘至诚收买了?
“还有吗?”
时峥咬了咬牙,做了个深呼吸,决定赌一把。
“有。”他抬眸直视着女警,眼神无比坚定,“我在打扫现场时,捡到了一副眼镜,卡在石头缝里,应该是跟那女生一起坠落的。”
“我猜……”时峥欲言又止,似乎在犹豫。
在女警鼓励的眼神中,他终于说了出来:“我猜,是她坠楼之前抓在了手上,然后,身体撞到石头,眼镜从她手里弹开,卡在了缝隙里。”
女警微微蹙眉,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,眼底多了几分探究。
“是什么样的眼镜?”
“我握在手里,没有仔细看,只知道大致的形状。镜片是椭圆形的,大概这么大。”时峥抬起手,比了个大小,“眼镜框很细,应该是金属的,因为握在手里是冰冰凉凉的。”最后一段话,他说得很肯定。
女警脑海中蓦地浮现出某个人的脸。
他也戴着一副相似的眼镜。
一时无人说话,车厢里安静下来。
女警侧着头,微微眯起眼,观察着时峥的微表情,判断这些话的真实性。
他的这些描述,指向性太强了。
作为这所学校的学生,他肯定见过刘至诚,对他的眼镜有印象。
有没有可能,他在故意引导警方?
沉默良久,女警平静地开口:“这副眼镜,现在还在你手上吗?”
时峥点点头,眼神里有种孤注一掷的决绝,声音都在颤抖:“我把它藏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