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峥跟着了魔似地,朝着余湘的方向挪动着脚步,一步一步,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……
直到身后骤然响起一声长长的哨音。
这哨音尖锐刺耳,瞬间划破了食堂的安静。所有的学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像被人施了定身咒,僵硬得一动不动。
时峥后背一僵,停下脚步,缓缓地转过头。
他看见眼镜男从唇边取下哨子,抬手指着他的方向,厉声呵斥:“你!干嘛呢!”
时峥左右张望一圈,才意识到他指的是自己。
他往回走了几步,试探着问:“怎么了?”
眼镜男趾高气昂道:“用餐区是按班级划分的,你是七班的,应该坐这桌。”他抬起手,大致比划了一圈。
时峥面不改色道:“哦,我不知道。下次不会了。”
他回到队伍里,从打饭大妈手里接过餐盘,转身的时候,眼角余光故作不经意地瞥向余湘的方向。
她还在原地。
她也在看着他。
时峥端着餐盘,走出队伍,脚步一时踟蹰。
他很想不顾一切地奔向她,但眼镜男就在旁边盯着,一时的冲动恐怕会有更多麻烦。
就在这时,他看到余湘冲他缓缓地摇了摇头,动作幅度极小,旁人几乎注意不到。
时峥立刻心领神会。
他端着餐盘,径直走到七班的用餐区,面朝余湘的方向坐了下来。
余湘也坐到了食堂的另一端,与他隔着七八张桌子,遥遥相望。
周围的人都在沉默地吃着饭。时峥也拿起了筷子,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翻涌起了惊涛骇浪。
隔得那么远,他看不清余湘的脸,只觉得她瘦了好多。灰色的运动服套在她身上,腰身空空荡荡的,像套了个麻袋。
还有,她剪了短发。
这次是真的剪了,不是假发,时峥看得出来。她的头发刚到耳朵下方,发尾齐刷刷的,毫无审美可言。
时峥都能想象,她那把辛辛苦苦保护起来的头发,是怎么被人一把薅住,然后用一把大剪刀咔咔剪掉。
这么一比较,他才知道,以前三中的管理者是多么仁慈。
他甚至有点怀念包工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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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过后,所有学生都要回到宿舍,在床上静坐半小时,然后写日记,进行所谓的“自省”。
时峥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床边,在本子上写下:“今天,刘校长对我进行了教育,我收获颇丰……”
回想起白天的“治疗”,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不,不能这样……时峥给自己洗脑。
刘至诚要的就是这种效果,要让他一想到游戏,就心生恐惧,就犯恶心。
他不能让这种变态得逞。
在时峥旁边,坐着一个白白胖胖的男生,圆头圆脑的,还戴着圆眼镜,很像日漫里经典的宅男形象。看他衣服上的编号,估计只比时峥早来几天。
在他们身后,一个身材壮硕的男生背着手来回巡视。
他脸色黑沉,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个人,一旦发现任何风吹草动,就举起手中的皮质封面的本子,飞快地写着什么。
简直是容嬷嬷再世。
时峥用脚趾头也能想到,这位肯定是位高权重的宿舍长。
简单地洗漱过后,时峥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,盯着空白的天花板发呆。
一阵哨声响起,灯熄了。
整个宿舍没有一点动静,安静得像太平间。
时峥毫无睡意。毯子又湿又冷,盖在身上没有一点温度。他动作极轻地翻了个身,看着周围的床上一个个纹丝不动的黑影,心想,他们是真的一沾枕头就睡,还是在强迫自己入睡?
他抬起眼,看向墙上那一面小窗。月光透进来,在地上映出一块块小方格。
恍惚中,时峥缓缓闭上眼,脑海中又浮现出余湘的脸。
与此同时,在楼上一间宿舍里,余湘也没睡,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翻着身。
她睁着眼,直直地盯着地上的一抹月光,脑海中不停地浮现出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