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林雅兰正在厨房做饭,抽油烟机呼呼地响。
时峥靠在门上,问她:“陈姨又怎么了?”
林雅兰语气里透着一丝幸灾乐祸:“听说他儿子开学考没考好,又滑到一百名开外了,所以她就疯了呗。”
“开学考不是半个月前的事吗?”
林雅兰关掉油烟机,厨房里霎时安静下来。
“还没完呢。之前她给儿子报了个大学的夏令营,要是选上了,就能去参加笔试和面试,考得好还能被大学提前录取。今天夏令营的名单下来了,他儿子没选上,她给气疯了。”
时峥觉得难以置信:“就这点小事?”
林雅兰把菜端上桌,边盛饭边说:“有些人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,自己没本事,就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。你觉得是小事,对她来说,可能是人生希望都破灭了。”
时峥沉默半晌,才闷闷地说:“姜来太可怜了。”
林雅兰叹了口气,说:“是啊,我觉得这孩子还不错,挺懂事的,就是被他妈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,可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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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过晚饭,林雅兰正在收拾桌子,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。
门外居然是姜来。
时峥又惊又喜,忙问:“你来了?”
姜来右半边脸肿得厉害,眼底还残留着血丝,声音沙哑,怯生生地问:“我能来你家……看看小猫吗?”
“可以啊。”时峥一把把他拉进来,关上门。
林雅兰见到姜来,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神色,大概是想起了刚刚吐槽他妈的那些话。
她僵硬地笑了笑,招呼道:“姜来,你随便坐啊。我去洗碗了。”
姜来客气道:“林姨您忙,不用管我。”
时峥把姜来带到自己的房间,大橘正窝在时峥的枕头上睡觉,发出一阵阵有节奏的呼噜声。
时峥抱起它,塞到姜来的怀里,说:“来来来,别客气,随便撸。”
地上铺了两个坐垫,两人席地而坐。
想起刚刚陈玉梅的样子,时峥心有余悸地问:“你妈又怎么了?”
姜来扯了扯嘴角,苦笑道:“可能是对我太失望了吧。”
时峥问:“因为夏令营的事?”
姜来摇摇头,神色变得黯然伤感,“不止这一件。从小到大,我都让她很失望。”
“那你现在怎么……”时峥顿了下,换了个问法:“她肯让你出来了?”
“她在做饭,没空管我。”姜来转过头,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“不过,我也待不了多久。”
他低下头,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大橘,伤感的神色里多了一丝温柔。
他轻声说:“听林姨说你去了滨海,还参加了wasd的青训营?”
提到伤心事,时峥眸色一黯,闷闷地说:“是啊。”
“那你见到hunter了?”
时峥点点头,“他人很好,外表看起来很高冷,但私底下还挺和善的。”
“真羡慕你啊。”姜来望着他,弯眸笑了笑,“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看hunter打比赛,你激动得把灯都砸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想起往事,时峥眼里也泛起了笑意。
那是初二的暑假,hunter带队夺得了lol夏季联赛的冠军。他跟姜来熬夜看比赛,看到hunter绝杀那一刻,两人兴奋得欢呼雀跃,时峥更是激动得把无线鼠标一扔,不料正好砸中顶灯。伴随着哐当一声,房间霎时陷入漆黑,玻璃灯罩碎了一地。
每每回想起那一幕,时峥都忍不住会心一笑。
那时候真好,闯了祸也无所顾忌。
他有志同道合的朋友,还有刚刚萌芽的梦想。
姜来低哑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:“那你打算去他们战队吗?”
时峥眼底闪过一丝落寞,缓缓摇头。
这根本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。
他现在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未来。
沉默许久,时峥勉强笑了笑,说:“算了,不说我的事了。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。”
姜来轻嗯一声,“你说。”
时峥站起身,从书包里掏出那张传单,递到姜来手里。
他注意到,几乎是在一瞬间,姜来脸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时峥蹲下身,对上姜来的眼睛。
“姜来,”时峥扶着他的肩膀,语气严肃,一字一顿道:“你墙上贴的那个人,是不是叫刘至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