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湘扯了扯唇角,笑容苦涩,“他们说猫不干净,身上细菌多,万一传染给老人怎么办……要我把猫扔了,或者送人。”
时峥真的无语了。
怎么有这么讨人嫌的父母?
沉默片刻,他问:“他们什么时候走?”
“初七。”
“快了,再忍忍吧。”
余湘轻嗯一声。
一时无人说话,气氛又安静下来。
“对了,”时峥想起手上的费列罗,“给你带了个礼物。”
余湘迟疑着没接,讷讷地问:“这一盒还挺贵的吧?”
时峥淡淡地说:“还行,是亲戚送的,我不喜欢吃甜的。”
余湘这才接过巧克力,脸色终于晴朗起来。
可是没持续多久,她的眼底又浮起一层忧色。
“把这个拿回家,爸妈肯定要问我是哪儿来的,而且,到最后肯定都给我弟吃了。”
时峥想了想,说:“那你现在赶紧吃完。”
他打开塑料盒,取出一颗费列罗,剥掉金箔纸,送到余湘的唇边。
余湘微微张开嘴唇,咬了一小口,嚼碎外面的脆皮,里面的巧克力夹心柔软丝滑,入口即化,浓香的味道瞬间蔓延上舌尖。
一颗还未吃完,余湘眼眶蓦地发酸。
她转过头,拼命咽口水,想把涌上心头的涩意压下去。
待心绪恢复平静,她才重新转过头,把剩下的半颗吃完。
“谢谢。”她抬眸看着时峥,“你对我真好。”
时峥把金箔纸捏成一团,塞进口袋里,垂眸看着她,眼底泛起温和的笑意。
“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原生家庭,但可以选择朋友。”他伸出手,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,“你选择了我,我当然要对你好了。”
余湘忍不住笑了,调侃道:“脸皮真厚,谁选择你了?是你自己死皮赖脸地非要粘着我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时峥笑着接话,“是我选择了你,所以,就算全世界都欺负你,我也会对你好。”
余湘鼻头一酸,心里又阵阵发涩。
她把盒子塞回时峥手里,说:“今天肯定吃不完,你先带回去帮我保存着吧。”
时峥说:“你偷偷带回去吃呗。”
他把盒子里的费列罗都拿出来,正要往余湘的口袋里塞,突然意识到什么,动作一顿。
她身上穿的棉服,跟逛街那天穿的是同一件。
“这个……”时峥指了指她的口袋,“缝好了吗?
余湘面露窘色,点了点头。
外婆年纪大了,眼睛不好,那天晚上,她自己学着缝衣服,把破洞的口袋给缝好了。
于是时峥放下心来,把余湘两个口袋都塞满了费列罗,还叮嘱道:“偷偷吃,别被你弟看见了。”
余湘感觉棉服沉甸甸的,心里忽然有些内疚。
她问时峥:“我这样会不会很自私啊?”
时峥思忖片刻,认真地说:“我记得有人说过,如果一个孩子手里有一百颗糖,他怎么会介意分享?如果他只有两颗糖,你又凭什么要求他大方?”
余湘拍了拍两边的口袋,“可是我现在有两袋。”
时峥垂眸看着她,眼神温柔而平静。
“如果是你送我的糖,我一口都舍不得吃,怎么可能分享给别人?”
余湘脸慢慢泛了些红,心口温暖,就像回到了那个生着火炉的小屋里,全世界的风雨都进不来。
她抿着笑,故作嫌弃地说:“不吃留着长毛啊?”
时峥弯了弯眸子,声音里有浅浅的笑意:“你给我的糖,当然得好好留着。等心情不好的时候,就拿出来吃一颗,心里就不苦了。”
余湘眼睫轻眨,眼底泛起了一层水雾。
时峥低下头,把她的口袋拉链拉好,还调整了一下形状,确保外人看不出来。
还剩一颗装不下,他三两下剥掉金箔纸,把巧克力往余湘嘴里喂。
“抓紧时间再吃一颗。”
他的手指一热,一滴眼泪落在上面。
吃完巧克力,余湘吸了吸鼻子,提起脚边的可乐,哑声说:“我该回去了……谢谢。”
时峥弯唇微笑,说:“新年快乐。”
回家的路上,果然下起了雪。
路边的商店大多关了门,行人缩着脖子,顶着凛冽的寒风艰难前行。
时峥把羽绒服裹紧,手藏在口袋里,紧紧攥着那一小团金箔纸。
这个冬天,真的有点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