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叶蓁蓁开开心心地去学校报到了。
她穿着前几天新买的春装,奶白色的薄风衣,里面是浅粉色的真丝衬衫,下面是一条深色的阔腿裤,脚上是一双裸色的高跟鞋。头发披着,化了淡妆,背着那只香奈儿包。
有种衣锦还乡的感觉。
会议室里,几个院领导和系领导已经坐好了。刘建坐在主位上,看到她进来,笑容满面地站起来。
“欢迎叶蓁蓁老师载誉归来。”他带头鼓掌,掌声稀稀拉拉的,有人跟着拍了两下,有人没动,“叶老师在区委发光发热,成绩斐然,回来后也会将所学贡献给学院,带领制药系走向新的高度。”
叶蓁蓁站在会议桌前,微微欠了欠身,说了一些“感谢组织信任”“我一定努力工作”之类的场面话。
她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人,有人面带微笑,有人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,有人干脆低着头。
她明白,她从一个只会背锅受气的包子到系书记,别人自然是看不惯的。
刘建给她介绍了制药系的两个辅导员。一个叫韩雨纯,本地人,家里做生意,国外留学回来的,穿着一件大牌的针织衫,手腕上戴着一只卡地亚手镯。另一个叫王慧,也是本地人,家里有两套拆迁房,穿着朴素一些,手上戴着个金镯子。
两个人抬起头,懒懒地喊了一声“叶书记好”,随后继续低头看手机。
叶蓁蓁没有说什么,只笑着打了个招呼。
前脚出门,后脚两人就忍不住轻嗤出声:
“我都听生物系的郭老师说了。她啊,以前就是个乡下来的,什么都不会。”
王慧凑过来一点,声音也压低了:“听说啊,是傍上了刘院,给她弄到区委镀了一层金,回来就升了。这路子,啧啧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韩雨纯往门口看了一眼,确认叶蓁蓁还没回来,“你看她今天穿的那条裙子,一万多。那个包,香奈儿的,八万多。靠她那点工资?她一个月到手七千,不吃不喝攒一年才买得起。”
王慧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们不一样”的优越感:“这些乡下来的,不豁得出去,怎么能往上爬呢?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地笑了笑。
叶蓁蓁回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工作安排。她把文件递给韩雨纯和王慧,语气温和:“韩老师,王老师,这是这个月的几项重点工作。学生心理健康普查、毕业生就业数据核对、还有下周的主题班会,辛苦两位老师了。”
两个人接过文件,看了一眼,嘴上说着“好的”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然后就开始磨洋工。
叶蓁蓁下午去催的时候,王慧的表格才填了一半,韩雨纯的班会记录干脆没写。她指出了几处错误,让她们改,两个人说“好的”。
拖到下班时间,拎起包就走了。
叶蓁蓁饶是脾气好,也有些忍不住了。
“你们两个,能不能认真一点?”她站在办公室中间,声音不大,但语气是硬的。
韩雨纯已经拎起了包,站在门口,回过头,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:“叶书记,我们确实能力有限,要不您换个能力强的来?”
叶蓁蓁站在原地,深吸了一口气。她明白,各个系的编制是固定的,她不能开除任何人。员工的工资是教委发的,她扣不了她们的工资。最多上会批评几句,再严重点给点小处分。
体制内就是这样。只要不犯大错,就不会丢饭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