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那几个老太太都忘了哭。
毕自严拿起铁皮喇叭,冲着台下大吼。
“都听清楚了!”
“朝廷查的是奸商和贪官的黑账,不会少你们小民一文钱!”
“今日就在这里设兑付处!”
“凡五十两以下的小额存单,验明印契,当场兑付现银!”
他把喇叭往台上一顿。
“谁的钱,朝廷还谁,一文不少。”
话音落下,人群立刻炸开了锅。
却不是继续闹事,而是争着向前。
刚才还坐在地上哭的老太太立刻爬起来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存单。
“官爷!我有十两!给我兑银子!”
“别挤别挤!我先来的!我刚才哭得最大声!”
一个老人颤巍巍走上前,递出票号存单。
账房先生核对印鉴,随即用戥子称出十五两碎银递了过去。
老人捧着银子,愣了半天,嘴唇抖了几下,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“皇上……皇上圣明啊……”
他磕了一个头,又磕了一个,额头砸在石板上,闷响。
百姓很快自发排起长队,再没人喊官府抢钱。
副将看着排队的人群,长长吐了口气:“毕大人,您这一手……”
毕自严没搭话,目光已经落在队伍外围那几个地痞身上。
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地痞还想张嘴。
毕自严抬手指向他们。
“五十两以上的大额账目,逐笔核验!至于这几个领头煽乱的,拿下审问,查清是谁给的银子!”
“问仔细了。一个铜板从谁手里接的,说不清楚的,按聚众煽乱论处。”
十几名军士扑下高台,将几个地痞按倒捆走。
领头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被摁在地上,还在嚷:“我是替老百姓说话,”
一个军士拿绳子勒住他嘴:“老百姓在后面排队领钱呢,你替谁说话?”
周围百姓哄笑起来。
.....
外面的乱子平息后,毕自严带人进入作坊地下。
火把照亮阴暗潮湿的地窖。
几十只硕大的铁皮箱整齐码在墙角。
地窖里阴冷,毕自严呼出的气带着白雾。
账房先生趴在箱边,算盘拨得噼啪作响。
拨了足足半个时辰,才停下来。
“毕大人,清点出来了。”
主簿擦着额头上的汗,快步上前。
“库中账面银二十六万两。”
“其中夹着历年税银亏空、先帝旧银余款,还有江南商帮交给韩赞周的押款。”
毕自严冷哼一声。
“难怪账越查越乱。旧银、税亏、黑钱,全被他们揉进了同一本烂账。”
“查的人越查越糊涂,藏的人越藏越安心,好算计。”
“逐箱造册,派重兵把守,一两都不许少。”
主簿点头,又指向地窖深处。
“大人,里面还有一层。发现几十只木箱,没有上锁,却沉得厉害。”
毕自严皱了下眉:“没上锁吗?”
“是,但搬的时候四个兵丁都吃力。”
“走,带我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