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转头看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江南商帮想用银钱卡死他的脖子。
“他们不信纸。”
朱由检冷声说道:
“朕便先给天下一块称得出、验得明的银子。”
......
二十余日后,京郊。
原来的皇家废弃庄园如今被高墙围得严严实实,院中不断传出沉闷的轰响。
水轮带动飞轮和冲杆,四部试制压印机轮番起落,几十名赤着膀子的工匠满头大汗,眼睛紧盯模具和银坯。
朱由检穿着一身便服,背着手站在炉子旁。
他也不嫌热,就这么直勾勾看着。
“陛下,这水力压印器是按您所说的省力、稳压之法,由臣和几位匠头借用旧有水轮反复改出来的。”
徐光启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,大声说道:
“虽不及西洋大型螺旋压机,但借着旁边河道的水力,压制银圆已经够用。”
当啷一声脆响,一枚亮闪闪的银片从模具中弹出,落进下方木盘。
一名工匠赶紧用长铁钳将银片夹起,放在干布上擦净,双手捧给徐光启。
徐光启捏着边缘,转身递给朱由检。
“陛下,第一枚试币出来了。”
朱由检将银圆拿在手中,入手沉甸甸的。
正面是端正的“崇祯银圆”四字,背面刻着盘龙,下方标着“京平七钱二分”。
这个重量,是他参考吕宋等地流入大明的海外银钱定下的,既方便民间接受,也便于海外贸易折算。
朱由检用拇指在银圆边缘摸了一圈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齿纹不错。有了它,钱庄再想剪边偷银,一眼便能看出来。”
民间使用碎银,常见手段便是剪边。
拿到一块好银,偷偷铰下一点,再把残银花出去,日积月累,一两银子便能少上不少。
有了滚压齿纹,只要边缘遭人破坏,谁都知道这枚银圆被动过。
“陛下,这副母模请了京城和江南的几位刻工共同制成。”
徐光启指着盘龙的爪子。
“您仔细看,龙爪下还有针尖大小的字,刻着‘京甲零一’,这是铸币局的局号和炉批。”
朱由检把银圆举到眼前,迎着光看。
不仔细辨认,确实难以发现那几个小字。
“重量查验过了吗?”
“回陛下,定重七钱二分。”
徐光启答道:
“试制的一百枚中,误差都在半分以内,超出者一律回炉。”
就在君臣二人查看银圆时,旁边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。
“陛下,此举万万不可!”
跟在一旁的户部郎中陈正终于忍不住了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朱由检瞥了他一眼。
“有话便说,别在这里号丧。”
陈正咽了口唾沫,大声说道:
“陛下,大明开国以来,民间买卖都是用碎银和铜钱。如今突然弄出这种圆钱,百姓认不得,一旦强行摊派,必定引起市井大乱!”
朱由检冷笑。
“百姓不认,还是你们户部和那些钱庄不认?”
陈正吓了一跳,赶紧磕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