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公公,你以前的生意做得不小。”
账册上清楚记着沈珣近三年的行贿记录。
“天启五年,谋巡抚缺,送魏公公润笔银三万两;天启六年,为瞒报税额,又送四万两。三年九万两。”
朱由检抬头看着魏忠贤。
“他有银子孝敬你,没银子给朝廷交税?”
魏忠贤浑身一抖,赶紧磕头。
“主子爷,这都是旧事。奴婢的家产已经尽数交入内库,今日拿出账册,就是要证明沈珣有问题。”
“你倒会挑时候表忠心。”
朱由检将旧账拍在桌上,看向李若琏。
“传旨,告诉江南钦差,不必再同沈珣绕圈子。查账一律货单、银票、税册三证合验,数目对不上,先封账房和涉案货栈,不许骚扰普通商铺。”
他声音一冷。
“拒不交账、转移银货、煽动抗旨者,锦衣卫立即拿人。”
旨意又经数日送抵江南,局势随之紧张起来。
沈珣得到消息,终于慌了。
深夜,巡抚衙门后院升起火光。
沈珣站在廊下,指挥心腹将一筐筐文书投入火盆。
“烧掉浮册、私票和往来信件,官库正册不要动。动了正册,便真成了畏罪毁档。”
一名心腹低声问:
“大人,只烧这些有用吗?”
沈珣看着跳动的火焰,脸色阴沉。
“瓜洲的密册只能说明有人分过银子。没有这些书信和私票,他们便无法证明钱最后落进了谁家。”
纸灰被夜风卷起,散入黑暗。
数日后,密报送回京城。
朱由检看着锦衣卫送来的密报,脸色铁青。
魏忠贤站在角落,偷偷看了皇帝一眼,随后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陛下,这块肉不是烂了。”
“是有人怕您看见上面的牙印。”
乾清宫东暖阁。
“砰”的一声,一只定窑茶盏砸在青砖地上,摔得粉碎。
茶水溅了方正化一鞋底,他连躲都没敢躲,只老老实实垂着手。
“烧了?”
朱由检盯着站在下面的李若琏。
李若琏赶紧抱拳。
“回万岁爷,烧了,烧得连根房梁都没剩下。”
“沈珣前脚在巡抚衙门后院烧浮册,苏州税关后脚就走了水?”
“是。昨夜子时起的火,风大,火借风势,小半个时辰便把税关前堂后库烧了个精光。”
朱由检双手撑在御案上。
“税关的衙役呢?那些管账的税吏呢?”
“死了两个老弱杂役。三个主事税吏、两个副使,连同管库的差役,全跑了。”
李若琏的声音越压越低。
“不仅人跑了,库里存放的现银也跟着不翼而飞。”
朱由检坐回龙椅,手指在扶手上敲得梆梆作响。
“好算计,真是一群好奴才。账本烧了,死无对证;银子卷走,还能落个失火遭灾的名声。”
毕自严抱着厚厚一摞折子从外面走进来,脸色比锅底还黑。
“陛下,江南急报。”
毕自严将折子呈给方正化。
王承恩仍被软禁在直房,如今递折子、管文书的已经换成了方正化。
方正化接过折子,放在御案上。
“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