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重要的是,费这么大劲造一张假密诏,为什么要离间你我?”
张嫣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是啊,如果是假的,目的只有一个:让她永远不要信任朱由检。
“别怕。”
朱由检把黄绢仔细折好,塞进怀里。
“这件事,朕会亲自去查。但在查清之前,这世上只有你我知道,绝不能透出半点风声。”
声音平稳有力,把张嫣心里那点恐慌全压了下去。
临走前,朱由检停在门口回头看着张嫣。
烛光打在他的侧脸上,轮廓分明。
“皇嫂。”
张嫣抬头看他。
“你今天愿意把这个拿给朕看,说明你心里,终究还是选择信朕。”
笑了一下,这次笑里没有调戏,全是认真。
“朕不会辜负这份信任。”
张嫣没有回话,手指紧紧捏着衣角,但她的目光第一次没有躲闪,直直地迎上了朱由检的视线。
朱由检转身大步走入夜色中。
回到乾清宫,王承恩正跪在地上整理今天送来的奏折。
“皇爷,您回来了,这几份是内阁刚送来的票拟,请您过目。”
笑着迎上来。
朱由检看着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,笑着回了一句闲话。
“老王啊,这阵子辛苦你了。”
“能伺候皇爷,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,不辛苦。”
朱由检接过折子,走到龙椅前坐下。
从这一刻起,他的余光开始留意王承恩的每一个动作。
每天经手多少密折,每封折子在他手里停留多久,他跟哪些人接触过。
调查,已经开始了。
.....
后宫偏殿,现在已经被朱由检改成了临时试验房。
朱由检挽着袖子,满手都是白乎乎的油腻,正盯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浑浊液体。
“方正化!草木灰再加两把!火烧旺点!”
方正化被熏得眼泪直流,赶紧往灶台里添柴。
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试验了。
第一次朱由检记错了碱液的浓度,弄出来的东西直接把方正化的手背烧掉了一层皮。
第二次猪油没提纯好,做出来的膏体散发着一股腥臭味,连路过的野猫都嫌弃地绕着走。
礼部左侍郎徐光启正好进宫汇报历法修订的事,找了过来,看着皇帝这一身狼狈样,两眼放光地凑到了锅边。
“陛下,这草木灰中的碱,与这油脂混合,为何能产生这等黏稠之物?”
“朕前些年读过一本西洋传教士留下的旧册子,里头记载了这个法子,具体原理朕也讲不太清,只知道这碱和油碰到一块能变成去污的好东西,属于格物的范畴。”
按照记忆里的步骤,往锅里撒了一大把盐巴。
“用盐把杂质逼出来,剩下的就是好东西了。”
半个时辰后,锅里的液体慢慢分层。
朱由检让人把上层乳白色的膏体撇出来,倒进方木盒子里晾凉。
等膏体彻底凝固成一块块硬邦邦的乳白色方块时,笑了。
“王承恩,过来试试。”
“陛下,你这是要把老奴当成试验品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