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正化额头贴地：“奴婢谢陛下恩典。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
朱由检说道：“朕身边不养闲人，也不养墙头草。朕让你跟着，是要你替朕挡刀，替朕杀人，必要时还替朕去做见不得光的事。”
方正化没有犹豫：“奴婢愿为陛下效死。”
朱由检盯着他：“你想清楚，朕这里不是升官发财的好地方。跟着朕，可能今天还在喝茶，明天就被人刺杀了。”
方正化抬头，语气比刚才重了些：“奴婢这些年在宫里，看过太多人转向。谁得势就拜谁，谁失势就踩谁，奴婢不想那么活。”
朱由检问：“那你想怎么活？”
方正化说道：“奴婢命贱，做不了治国大事，只想跟一个能让奴婢把命交出去的主子。”
张嫣看了方正化一眼，眼中多了几分认可。
朱由检笑了：“行，这话朕爱听，比那帮张口圣贤闭口苍生的老爷顺耳多了。”
方正化再次叩首：“奴婢愿随陛下。”
朱由检起身：“王承恩，记下，方正化今日起入御前行走，待遇按一等内侍给。另外给他挑十个身家清白、手脚利索的小内侍，先练起来。”
王承恩立刻道：“奴婢记下了。”
朱由检又看向方正化：“你先不急着谢恩，回头把你知道的宫中暗道、偏门、值守漏洞写一份给朕。别写废话，哪里能藏人，哪里能放火，哪里能逃命，朕要这些。”
方正化眼神一动，随即低头：“奴婢明白。”
张嫣听到这里，忍不住开口：“陛下是担心宫中有人行刺？”
朱由检看向她：“皇嫂，朕不是担心，是确定。”
张嫣脸色变了。
朱由检说道：“魏忠贤暂时被朕按住了，可他手底下那么多人，不见得都甘心。客氏那边更不会老实，还有外朝那些人，今日被朕逼着掏钱，心里只怕已经把朕祖宗十八代都问候过了。”
王承恩低声提醒：“陛下，祖宗也是您的祖宗。”
朱由检看了他一眼：“所以朕才说他们混账。”
张嫣听得又好气又想笑，可更多的是担忧。
“陛下初登大位，确实要多加小心。”
“所以朕要方正化。”
朱由检说道：“宫里得有朕自己的人，不能全指望旧班底。”
张嫣轻声道：“陛下若有需要，妾身这里还有几名可信宫人，可供陛下挑用。”
朱由检摇头：“皇嫂身边也得留人，你别把自己掏空。”
张嫣没再坚持，只道：“若陛下需要，随时开口。”
朱由检看着她，语气柔和了些：“皇嫂也一样，往后有事，尽管找朕。”
张嫣站起身，郑重行礼：“妾身谢陛下。”
朱由检这次没有硬拦，只受了半礼。
“皇嫂好生歇着。先帝丧仪，朕会盯着；客氏的账，朕也会算。”
张嫣听到客氏，唇边的血色淡了些：“陛下准备何时动她？”
朱由检走到殿门口，停下回头：“不用多久，到时朕会把她带来让皇嫂亲自处置。”
张嫣感激地看着他，一时没说话。
朱由检没有再多停留：“皇嫂好生休息，保重身体，朕先回去了。”
张嫣行礼：“妾身谢过陛下，陛下也要小心些，妾身恭送陛下。”
朱由检带着王承恩和方正化出了坤宁宫。
宫门在身后慢慢合上，王承恩跟上前，低声道：“陛下，如今回皇极殿？”
“回。”
朱由检看了眼天色：“该看那帮孝子贤孙到底孝出多少银子了。”
皇极殿外，礼部官员早已候着，手里捧着一份新名册，脸色比刚才红润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