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甜站在办公桌前，手里握着那个信封，指尖在信封边缘微微收紧，像是在用那点力度来确认自己说出的话是经过认真思考的，而不是一时冲动。
林初看着她那张比平时少了几分玩笑，多了几分认真的脸，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，伸手示意她也坐：”怎么突然做这个决定？”
甜甜在她对面坐下来，把信封放在桌面上，轻轻呼出一口气，像是在把那些翻涌了一整晚的念头理清：”我想了一晚上，觉得自己还是要勇敢一次，而不是嘴上说说，我要回去找他，当面跟他说清楚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目光没有闪躲，带着一种她特有干净利落的执着：”这样就算真的追不到，我也不后悔了，至少我试过，不是光说不做。”
林初看着她，安静了片刻，而后弯起嘴角，声音温和认真：”甜甜，我觉得你能做出这个决定，就已经很勇敢了。”
甜甜被她这句话说得微微怔了一下，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，伸手挠了挠后脑勺，那点方才还绷着的认真劲儿在这句鼓励里化开了一些：”其实我也有点紧张，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我烦……但是我想过了，反正我年轻，也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”那就去吧。”林初看着她，语气带着一层温和的笃定：”不管结果怎么样，至少你努力过，不会留下遗憾。”
甜甜看着她，用力地点了点头，像是从她那句话里接过了某种无声的许可和鼓励。
她把信封收起来，站起身来，朝林初笑了一下：”那我先走了，等我好消息。”
甜甜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，又回过头来看了林初一眼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笑着摆了摆手，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，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。
林初坐在办公桌后面，目光落在那扇重新合拢的门上，安静了一会儿，嘴角那层温和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起来。
她觉得甜甜身上有一种她曾经也有过、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完全释放出来的东西——
是那种不计后果的坦荡和直接，不害怕被拒绝，不害怕丢脸，只是单纯地想把心意传递出去。
林初靠回椅背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午后阳光照亮的天空上，出神了好一会儿。
——
傍晚的时候，天色开始变暗，路灯在渐浓的暮色中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。
林初换好衣服走出医院大门，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大G，周承泽靠在车门上，手里拿着她的一件薄外套。
看到她出来，唇角微微弯了一下，迎上来两步，把外套披在她肩上，动作自然又顺手。
车子驶入暮色的时候，林初坐在副驾驶，偏头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霓虹灯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，声音带着一种温和的感慨：”今天甜甜跟我说，她准备回去找陆进，亲口跟他说清楚，我就在想……当初，如果我勇敢一点，是不是我们之间就不会错过这几年？”
周承泽单手握着方向盘，偏过头看了她一眼，目光里带着一层温和的认真：”时间不能倒流，我们只要珍惜当下的生活就好。”
“你说的对，但还是忍不住在想过去的自己。”
林初轻轻一笑，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那片飞速后退的灯火上，片刻后才收回视线，偏过头看着他：”那对于我们结婚的事情，你爸爸那边是什么态度？”
周承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，随即又松开，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，语气平淡：”他的态度不重要。”
林初被他这句话逗笑，看着他认真开着车的侧脸，又问了一句：”你对你爸爸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？我觉得你好像从来不愿意多提他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周承泽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，车速没有变化，但他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比方才沉了一些，像是在认真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
”小时候，他总是抛下我和我妈，去找外面的女人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：”我经常看到我妈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以泪洗面，那时候我很恨他，觉得他不配做一个父亲。”
他说到这里，微微顿了一下，像是那些记忆在翻涌时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，才继续说下去：”但是我也不能否认，我从小到大衣食无忧的优越生活，确实是他提供的，我的事业也是他一直支持下来的，所以我对他的感情很复杂，有时候经常在想，对他而言，守护一段幸福的婚姻有这么难吗？”
林初安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他。
她偏过头，看着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，指节分明，微微收拢着，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来承载方才那段话里没有说完的情绪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覆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，声音温和认真：”那你现在，对婚姻的看法是什么？”
周承泽被她掌心那点温热的触感轻轻拉回了神，偏过头来看她一眼，而后重新看向前方的路，语气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笃定：”我的想法就是好好守护这个家，守护妻子，守护孩子，和我的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常，像是在陈述一件他早就想好的事，没有任何夸张或刻意的成分。
林初看着他，安静了片刻，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：”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的婚姻会是什么样的，但是和你在一起之后，我想，婚姻一定是幸福的，平淡的，很值得期待的。”
周承泽偏过头来看她，目光里那层方才因为提起父亲而泛起的沉意，在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时慢慢散开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、不加掩饰的柔软。
他趁着红灯的间隙，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，微微倾身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声音低低的，带着一种郑重的认真：”那我们谁都不可以先提分开的事情，也不许移心别恋。”
林初被他捧着脸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点一点地渗进来，弯起眉眼，带着一点故意的笑意：”那如果是你移心别恋呢？”
”那我就去死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，语气平静却笃定，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再确认的事实。
林初被他这样直接的回答弄得微微一怔，随即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口：”别说这种话。”
周承泽顺势握住她拍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，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指节，声音低低的，带着一层认真：”反正我怎么样都不会离开你，就算是你有小三……”
林初看着他，对上他那双在路灯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，好奇他的答案。
周承泽和她四目相对，没有任何犹豫：”那他也只能是小三，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位。”
林初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，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：“你能不能别逗我笑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