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扇撞在墙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,在安静的顶层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"爸!您这是什么意思?"周煜的声音带着一层极力压制却依然泄露出尖锐怒意的质问:"您说让我也参与公司事务,现在他一来,就把一切都给他了?那我算什么?"
周亦海坐在办公桌后面,看着他那副情绪明显失控的样子,眉心拧紧,语气带着一种冷沉的警告:"你以为周氏是什么?是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玩具?"
周煜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彻底冷了下来,他看着父亲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,像是想要从里面找出一丝犹豫或松动,可什么都没有。
他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手,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,却带着一层更沉的冷意:"所以从头到尾,我就是一个备选,对吗?"
周亦海没有回答。
周煜等了两秒,没有等到任何回应,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,拉开办公室的门,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门在他身后合拢,发出一声不算轻的声响。
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眼底那层翻涌的阴沉情绪照得格外清楚。
他穿过大堂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,径直走到停车场,拉开车门坐进去,发动了车子,驶出大厦地下停车场,汇入傍晚的车流之中。
车子一路穿过几条街道,最终在熟悉的院门前停下来。
他熄了火,坐在驾驶座上缓了两秒,才推开车门走下来。
走进客厅的时候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看到楼梯口的方向,姜奈正站在那里。
她背对着客厅的方向,微微偏着头,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,那是周承泽的卧室。
周煜站在玄关,换了鞋,一步一步地走向楼梯口。
他没有放轻脚步,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分明。
姜奈听到脚步声,微微一僵,转过身来的时候,脸上那层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的神情,被周煜看得清清楚楚。
周煜仰头看着她,冷笑一声,声音不高不低,却每一个字都带着清晰的力度:"你要是还喜欢他,那就去做他的舔狗,别在我这里碍眼!"
姜奈站在楼梯上,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脸色在灯光下白了一瞬。
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想反驳,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全都被他自己堵了回去。
周煜看着她那副沉默的样子,像是被那层沉默彻底激怒了,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,一把扣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,把她整个人从楼梯口拽着往玄关的方向走。
"你干什么?"姜奈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,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慌乱:"周煜!你松手!"
他没有松手,反而攥得更紧了,带着她往门口的方向走。
姜奈被他拽得几乎站不稳,膝盖在楼梯拐角处磕了一下,疼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,可周煜的脚步没有停顿。
就在他另一只手已经搭上门把手的瞬间,姜奈忽然用力挣开了他的钳制,从身后猛地环住了他的腰。
她的手臂收得很紧,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,声音带着一种她极少表露的、近乎乞求的脆弱:"阿煜,我只有你了,你别赶我走,我什么都听你的。"
客厅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。
周煜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,指节微微泛白,他的脊背在她环上来的那一刻微微绷紧了一瞬,像是一层刻意维持的冷硬被那道温暖触感凿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。
他没有立刻转身,也没有松开搭在门把上的手。
"阿煜。"姜奈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,带着哭腔:"求你了,我什么都听你的,你说怎么报复,就怎么报复……"
周煜闭了闭眼,又睁开。
他的手指慢慢从门把手上松下来,垂在身侧,过了好一会儿,才低沉开口:"知道该听谁的就好。"
姜奈依然没有松手,把脸埋在他的后背,声音带着一点不太清晰的鼻音:"嗯。"
窗外夜色已深,庭院里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拉成一道重叠的轮廓。
客厅里安静了很久,直到那两道影子才缓缓分开,一前一后沿着楼梯往楼上走去。
——
而同一时刻,医院走廊里,灯光柔和。
林初靠在门框前,手里拿着一本周承泽新的童话书,周承泽站在她身侧,手里握着手机,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。
他看完之后,偏过头来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一层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沉静。
"公司那边已经安排好了。"他开口,语气不高不低:"从明天开始,我就是周氏的执行总裁。"
林初握着童话书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,抬眸看着他,对上他那双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,片刻后弯起嘴角,声音轻轻软软的:"那周总,以后可要多多关照我呀。"
周承泽看着她那副故意逗他的模样,低低笑了一声,伸出手,把她连同那本童话书一起揽进怀里,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柔:"那当然,小豆芽也是。"
林初靠进他怀里,感受着他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,只觉得那些潜在的暗涌暂时都被挡在了门外。
夜色温柔而安静,形成一个完整不会被轻易打碎的小世界。
——
第二天清晨,林初换好白大褂,推开办公室的门时,看到甜甜正站在她桌前,手里握着一个信封,表情不像平时那样轻松,多了一层犹豫和认真。
她听到门响,转过头来,目光对上林初的视线,轻声开口,嗓音里带着一种没有犹豫的决断:"林医生,我准备回去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