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讨论的是湿度、酸碱度和光照时长。
一切井然有序,安静又高效。
西边,三百亩荒地上,尘土飞扬,人声鼎沸。
王鹏赤着膀子,浑身肌肉在太阳下泛着油光,他手里拿着图纸,对着几个同样满身泥土的汉子大吼大叫。
挖掘机发出轰鸣,将巨大的铲斗砸进坚硬的土地。
男人们喊着号子,用最原始的力气,撬动石块,挥舞铁镐。
汗水混着泥土,从他们黝黑的皮肤上淌下,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兴奋。
马东站在两个区域中间的小山坡上,看着这泾渭分明的两幅画面,心里一阵发毛。
一边是农业,精耕细作。
一边是工业,大刀阔斧。
老板只用了几句话,一张图纸,就把这两拨差点打起来的人,变成了两台马力全开的发动机。
让他们在两条完全不同的赛道上,为了同一个目标,疯狂地往前冲。
马东走向陈立的小院,他有太多事情要汇报,可走到门口,他又停住了。
他看见陈立正坐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下,手里拿着一块木头,正用小刀一下一下地雕刻着什么。
院外是沸反盈天的工地,院内却安静得只能听见刻刀划过木头的“沙沙”声。
马东忽然明白了。
无论是周文,还是王鹏,无论是种地的,还是盖楼的,在老板眼里,可能都跟这块木头没什么区别。
他只是在按照自己的心意,把这块不成形的材料,雕刻成他想要的模样。
马东咽了口唾沫,感觉后背有点发凉。
他看到,陈立手里的那块木头,已经隐约有了雏形。
那似乎是一座城。
一座被高墙和哨塔包裹起来的,坚不可摧的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