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毒水溪又恢复了原样,墨绿色的毒水毫无阻碍地往下流淌,将沿途的土地再次染上一层死气沉沉的颜色。
陈立脸上看不出一点愤怒或者沮,丧。
他蹲下身,捻起一块破碎的黑泥块,放在眼前看了看,又用手指搓了搓,黑色的粉末沾了他一手。
然后,他站起身,把那块碎片扔回水里,转身走回昨天和泥的地方。
他放下带来的东西,脱掉上衣,露出精壮的上身,重新开始。
挖黏土,砸木炭,舀毒水。
一样的步骤,一样的动作,不急不躁,仿佛昨天被毁掉的不是他的心血,而只是别人家孩子玩坏的泥巴。
很快,一堆新的黑泥被他和了出来。
他捧着黑泥,走到溪边,开始垒砌第一道堤坝。
他的动作比昨天更慢,更仔细。
当第一道半月形的堤坝垒好后,他没有立刻去垒第二道。
他从随身的布包里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。
打开油纸,里面是几十粒灰白色的,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东西。
正是他从矿坑石缝里那株奇草上采下来的种子。
陈立捏起一粒种子,用指尖,极其郑重地,将它按进了那道刚刚垒好的,还湿润着的黑泥坝里。
然后是第二粒,第三粒……
他把十几粒种子,均匀地分布在整个堤坝上,按进去的深度刚刚好,既不会被水冲走,又能接触到泥坝里的养分和水分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捧起第二团黑泥,开始垒砌第二道堤坝。
垒好,再种下种子。
周而复始。
远处,一块大石头的后面。
崔虎举着一个半旧的望远镜,嘴里的烟都快烧到过滤嘴了也没发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