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庭琛看着两个老人,没由来地有些头疼,轻咳了一声。
王杰会意,上前打断两人的对话,说道,“老太太,医生两分钟后来给您做全身检查。”
祝秀华抬起眼皮冷冷看了一眼陆庭琛,“既然你不让我和之棠说,我就和你说。”
陆庭琛淡漠地看了她一眼,“请。”
祝景言上来时就见陆庭琛与祝秀华往长廊尽头而去,他眉心微蹙,想了想,发了条消息,告诉了祝颜这件事。
紧接着,他如无事人一般往相反的方向而去。
祝颜收到消息,心慌乱了一下,她不敢保证陆庭琛那张淬毒的嘴现在会不会控制,对现在的陆庭琛,她毫无信任可言。
她咬着唇开门下车匆匆往医院大楼赶去。
陆庭琛与祝秀华相对而立,但在老人面前,他保持着风度,没有以气势逼迫。
他的视线落在窗户外,淡漠疏离地开口,“关于祝颜,她已经决心与我斩断关系,她的身边也不乏优秀的追求者,我想我和你应该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祝秀华的注意力敏锐地落在“与我”上,她眼神清明,目光如炬,仔细打量着陆庭琛,似要看透祝颜看上的这个青年。
陆庭琛神情泰然,丝毫没有被老太太犀利凌冽的目光所影响,他说话的语气平静如常,
“祝老太太,我敬您是长辈,有些事情,点到为止即可。”
“有些事情,不是你说点到为止就能点到为止的,”老太太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,与他一同看向窗外,
“颜颜从小父母失踪,我又疏忽,才养成了心软讨好的性格,我之前担心她,所以才让之棠帮忙照看一二,她是承了你们陆家的人情,之前也一厢情愿看上了你,但不代表你们陆家就可以肆无忌惮欺负她。”
“我承认,我家老太太有些地方确实做得不对,但如果你觉得拒绝她就是肆无忌惮欺负,那我无话可说。”
“她追求你,你确实有权利拒绝她,但是你一边拒绝她一边又让她怀上你的孩子,现在离婚了,又想让她把孩子给陆家,你不觉得可笑?”祝秀华字字珠玑。
陆庭琛眼睫颤了颤,没有解释那件事并非两人自愿,归根究底那药他的亲人下的,某种程度上与他脱不了关系,就像王旭达胡作非为,祝颜也会认为他难辞其咎一样。
“孩子,是她自己选择要的,她也可以选择不要。”陆庭琛淡漠地说。
祝颜一上来,就听见这句话,她顿住脚步,捂住闷闷钝痛的胸口。
他说得确实在理,要下这个孩子,承担所有后果是他咎由自取,可是他凭什么用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说呢?
可是她却是也没理由去指责质问,因为是她自己说的,孩子只是她一个人的,与他无关,既然这样他说这些话也无可厚非。
祝颜有苦难言,苦笑了一声,迈步走过去。
陆庭琛听见了脚步声,目光一利,见是她,心脏莫名地有些颤了一瞬。
这些话他只是为了堵住祝秀华的嘴,现在来看,不仅堵住了祝秀华的嘴,似乎也堵住了一些虚无缥缈的可能。
他视线复杂地落在祝颜身上,一时竟也难得地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祝颜脸色苍白扫了他一眼,垂着眼走到祝秀华身边,轻声道,“奶奶,我们先离开吧。”
祝秀华看她这样子,哪里还能不知道她听见了两人的对话,就算只听见了一句,也够诛心的。
她叹息一声,拍了拍祝颜的小臂,“要去哪里,奶奶陪你。”
她揉了揉祝颜的发顶,视线冷厉地扫了一眼陆庭琛。
原本,她还打算松口,劝祝颜去京市避一避,现在看来祝颜如果真的回去京市,那简直是自取其辱。
她祝家,就算再难,也做不到把家人的脸送上去给别人家打。
冷哼了一声,她拉着祝颜,步伐竟比祝颜迈得还快些。
陆庭琛心口说不出的闷。
他知道祝秀华说和他聊天其实就是想挫一挫他的锐气,找他的麻烦,他只需装聋作哑大概率能混过去。
可他对外人从来没有过示弱的时候。
深呼吸一口气,他摒弃掉那些杂乱的思绪,尤其是有关于祝颜的,迈着修长的大腿回到病房。
陆老太太看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,瞬间明白了什么,“你把秀华气走了?”
陆庭琛没有解释,径直说道,“再过三个小时直升机就来了,我会让人直接送你回私人医院。”
“庭琛,我可以回去,但是你要告诉我,你留在这里做什么?”老太太眉心紧锁,担忧地望着他,“这地方穷山恶水,还有些不清不楚的势力,你为什么要淌这里的浑水呢?”
“如果是为了祝颜肚子里的孩子,那我不逼你了,我宁可不抱曾孙,也不想你陷进危险。”
“和她无关,”陆庭琛薄唇微抿,抬手为她掖好被角,“有个麻烦,我处理掉就回去。”
他看了一眼窗外,说道,“今晚你必须走,明天这里会有台风,这个时候不走,到时想走都走不了。”
老太太见他心意已决,无奈地说,“那你再帮我劝劝祝颜……我偶尔自省,确实发现自己有些自私固执,让她难受了。”
陆庭琛没说话,想起刚才祝颜破碎的神情,老太太这个请求无异于天方夜谭。
医院大门,两双眼睛紧紧盯着进出的人流,其中一人看了一眼祝颜的车,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,啧啧叹道,“上百万的豪车,一想到最后会变成一堆废铁,难免有些心疼肉痛啊!”
旁边的人踹了他小腿一脚,没好气地斥道,“可把你馋的,又不是你的车!好好盯着,说不定老板真给你提台宝马!”
“得了吧!”男人不屑地嗤笑,压低了声音说,“你没听说吗,老板最近被人做局,资金链断裂,离破产也就一个印章的事儿!也就咱这些从道上跟着他混的,讲义气,没一脚把他踹了!”
“瞎几把胡说啥!老板最近在接触一个大老板,离破产远着呢!我们只要盯着那女人,汇报那女人的行踪,就能得到一大笔钱还不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