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钰：“只要姐姐喜欢的东西，多少钱都舍得。况且～”
他直起身来，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，声音也放大了些，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气。
娄钰：“娄家的人买东西，几时问过价钱？”
梁妲白了他一眼，但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她的心情。
她低头看了看盘子里那颗紫红色的山竹，伸手轻轻摸了摸它光滑的表皮，想象着里面雪白的果肉该是怎样的滋味，心里头竟生出几分孩童般的期待来。
掌柜包好了果子，又额外搭了一小包桂花干和一包糖渍橘皮，用一张裁好的红纸包了，系上一根红绳，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。
掌柜：“这是小店的一点心意，给大娘子尝鲜的。桂花干是今年新晒的，泡茶或是做糕都使得。糖渍橘皮是老方子做的，消食开胃，大娘子饭后含一片，最是相宜。”
梁妲接过来，道了声谢，让雨眠收了。娄钰付了钱，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来，面额不小，掌柜接过去时双手都在微微发抖，连声道谢。伙计帮着把几个篮子提到马车上码好，用毡布盖了，又用绳子固定妥当。
梁妲站起身，拢了拢身上的白狐裘，正要往外走，掌柜又追上来一步，殷殷叮嘱。
掌柜：“大娘子，那凤梨和山竹都是娇贵东西，不耐寒。回去之后若是当天不吃，记得放在屋里暖和的地方，千万别搁在院子里冻着了。尤其是那山竹，受了一夜冷风便要变味，白白糟蹋了好东西。”
梁妲点了点头：“多谢掌柜提醒，我省得。”
她走出铺门，冷风迎面扑来，但她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，白狐裘密不透风，火狐围脖拥着脖颈，额上又有抹额护着，竟一点也不觉得冷。十月末的汴京街头，行人多已穿上了厚棉袄，缩着脖子匆匆而过，而她立在风里，衣袂不动，神色从容，像是一株盛放在冰雪里的白梅。
娄钰已经站在马车边等着她了，银灰色的狐裘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，衬得他肩宽腰窄，器宇轩昂。他伸手扶她上车，掌心温热而有力。她踩上脚踏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梁妲：“你方才说‘老地方’，你常来这家买果子？”
娄钰扶她上了车，自己也跟着跳上来，放下车帘，随口答道：“也不算常来，一个月两三回吧。有时候谈生意路过，顺手带些回去给大哥二哥府上送一些，自己留一些。”
梁妲：“那以前怎么没见你给我带过？”
娄钰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，指腹擦过她细腻的肌肤。
娄钰：“以前姐姐身子不好，那些寒凉的水果我哪敢给你吃？别说凤梨山竹这些南洋来的寒性果子了，就是蜜橘蜜柑，我也只敢让人偶尔送一两个给你尝尝味儿，不敢多给。”
娄钰：“如今姐姐大好了，别说水果了，就是要天上的星星，我也想办法给姐姐摘下来。”
梁妲拍开他的手，揉了揉被捏过的脸颊，嗔道：“又胡说八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