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帕子甩了他的手背一下，力道轻得像是一片落叶打在手上，帕子柔软的绢面拂过他的手背。
梁妲：“你翻都翻了两年多了，这时候来讨允礼？不嫌晚。”
娄钰：“不晚不晚，什么时候补都来得及。”
他把脸凑过来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鼻尖蹭着她的鼻尖，呼吸温热地拂在她的脸颊上，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茶香。他的声音黏黏糊糊的，带着撒娇的意味，像一块化不开的麦芽糖，软绵绵地黏在她心上。
娄钰：“姐姐允不允？”
梁妲被他蹭得痒，缩着脖子笑，笑声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溢出来，像是被挠了痒处的小猫。
她偏过头躲了两下没躲开，他的鼻尖追着她的鼻尖，怎么也甩不掉。
她只好伸手捧着他的脸把他推开，掌心贴着他温热的面颊，他的皮肤光滑而温暖，下颌的弧度刚好嵌在她的掌心里。
梁妲：“允了允了！你把我名下那两箱子账册子翻烂了都行！”
娄钰得了这句话才笑眯眯地松开她，心满意足地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笔。
他低头时嘴角还挂着笑意，笔尖在纸上顿了顿，像是在回味什么，然后才开始继续写字，手腕转动间带着一股子轻快的劲儿。
梁妲也不急着下楼了，自己爬到靠墙那架罗汉床上歪着。
灰鼠皮毯子搭在膝上，毛茸茸的触感贴着肌肤，柔软又暖和。她从青瓷小炉上提了紫砂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，茶水金黄透亮，热气氤氲，茶香随着热气散开来，清冽而甘醇。
她捧着杯子吸了一口茶香气，杯壁的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，舒服得她眯了眯眼睛，像一只晒到太阳的猫。
窗外日头正好，金色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，连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都被照得闪闪发亮。
二楼书案上摊着十几本账册子，娄钰偶尔翻一页偶尔写一笔，安安静静的，室内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，偶尔夹杂一声娄钰他翻页时吹了吹墨迹的轻响。
梁妲歪在罗汉床上看着他的侧影，看着他低眉翻册子时微垂的眼睫和偶尔轻抿的嘴角，阳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，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金边，鼻梁的阴影落在脸颊上，好看得像一幅画。
她忽然觉得，娄钰认真起来的样子比平日里扑蝶时也好看着，那种沉静专注的神情像是另一个人，却又还是那个她熟悉的娄钰。
只是多了一层她不常看见的底色。
她把那杯热茶小口小口地喝完了，茶水从舌尖暖到胃里，整个人都暖洋洋的，骨头都酥了几分。
壶里又续了一盏，她就这么半坐半躺地在罗汉床上消磨了大半个时辰，偶尔抬眼看看他，偶尔闭上眼睛听着纸张翻动的声音，时光像是被拉长了，慢悠悠的，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，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慵懒。
临下楼前她趿着鞋走到了娄钰的书案边上，绣鞋踩儿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，只有裙摆拖过地面的窸窣轻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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