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野双拳未松,但定住了脚。
林母见状,火力更猛。
“我十月怀胎生她,省下口粮喂她,她就这么报答亲娘?现在她发达了,白面大米堆成山,由着亲爹亲娘饿得啃树干!”
人群里几名不明内情的老乡开始交头接耳。
“这闺女做事太绝了吧?”
“天下无不是的父母,能坏到哪去?”
话音未落,骡车尾巴上猛地爆出一声粗喝。
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
所有人齐刷刷扭头。
周桂兰用力抠住车板站起,脸色饿得发青,眼下两团黑晕比林母抹的锅灰还真。饿了足足三天,她双腿直打摆子,嘴皮子却利索得像崩豆。
“林老婆子,你装啥?你家锅是你儿媳妇自己踩烂的!铁是你娘家亲戚抢去抵旧账的!救济粮是你家老头子装瘸子骗来的!全村谁不知道你的烂账?”
林母猛地瞪眼。
“周桂兰,你吃错药了帮她说话?”
周桂兰纵身跳下车板,踉跄两步稳住身形,扯开干裂的嗓子高声喊。
“我帮谁?县报上白纸黑字印着,我是替贺家守物资的好邻居!部队奖的白面罐头,贺家连块布头都没落到外人手里,更别提倒卖!你在这撒泼打滚要东西,就是在蓄意截留先进社员的任务口粮!”
字正腔圆,一字不漏。
全是昨晚林见微在院里让她背得滚瓜烂熟的三条规矩。
四周静音。
林母缓过神,手指哆嗦着戳向周桂兰。
“你这个满嘴喷粪的……”
周桂兰饿得脚跟撞上石阶,身子狠狠一晃。她咬牙死撑,急急回头望向林见微。
林见微静立风中,不发一语。
周桂兰把心一横,豁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