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等。
等那只披着兔子皮的猫,露出她的爪子。
……
七十六号,机要室。
林晚面前,堆着小山一样的旧文件。
空气里全是纸张的霉味和灰尘,呛的人嗓子发干。
她确实在叹气。
不是演的,是真的累。
佐藤把她扔到这里,嘴上说是“整理旧档”,其实就是关起来考验她。
这些档案,全都是作废的。有昭和十年的气象记录,有民国二十五年的租界警务报表,甚至还有前清海关的货运单。每一份都用牛皮纸袋装着,贴着“作废”的封条。
整理这些东西,比在总务科抄文件还折磨人。
但林晚知道,佐藤在看着她。
可能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他自己的方式,在某个角落,通过某个她不知道的渠道,盯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所以她不能急,不能烦。她只能表现出一个普通人该有的不耐烦。
她把自己当成一个最笨的学生,在用最笨的办法,做一件最无聊的事。
她把文件从牛皮纸袋里抽出来,用鸡毛掸子掸掉灰,再按照日期重新分类,放进新档案盒里。
她的动作很慢,还有点笨手笨脚。
有时候纸张太脆,一碰就碎了。她会懊恼的低呼一声,然后小心的用桌上的米糊去粘。
这副样子,别说佐藤,就是偶尔路过门口的守卫,都忍不住摇头。
真是个没用的女人。
可没人知道,林晚那双好像只盯着日期的眼睛,其实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,扫描着文件上的每个字,每个符号。
她的大脑在飞快运转。
她能记住自己看过的一切。
这是她从现代带来的,少数能用的天赋之一。在部队时,这让她成了最优秀的信息分析员。而在这里,这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她在找。
在这些看起来毫无关联的废纸里,找那些不合理的东西。找那些因为时间太久,或者处理时太随意而被留下的,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