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瘦的太厉害了,整个人像是陷进了白大褂里,颧骨凸着,眼窝深陷,脸色灰败。眼镜架在鼻梁上,镜片上蒙着一层雾。
他看见林晚进来,嘴角抬了抬,算是个笑。只是那笑意很淡,一下就没了。
“坐。”
他指了指桌子前面的椅子。
林晚没坐,她站着,把帆布包死死抱在胸前,压低声音说:“沈先生,十五分钟。”
这是规矩,接头时间不能超过十五分钟,不然就有危险。
沈敬之点了下头,从桌上拿了张空白的处方笺,握着笔,做出正在问诊的样子。
“说。”
林晚吸了口气,声音压的极低,嘴唇几乎没怎么动。
“根子死了。喉咙被割开,人扔在苏州河边。昨天下午我看见七十六号的人把他运了回来。”
沈敬之手里的笔尖在处方笺上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天下午五点前。我在七十六号门口看到的,他手上有铜绿印子,错不了。”
沈敬之没抬头,继续在处方笺上写着字。
“继续。”
“陈默的右手食指上,铜渍没了。”
沈敬之的笔停住了。
“他换了电台发报。前天夜里,我用矿石机扫到一段莫尔斯码,频率跟之前在备用联络点扫到的杂波一样。内容就四个字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画像已发。”
沈敬之慢慢抬起头,隔着那层蒙着雾的镜片,看着林晚。
诊室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沈敬之摘下眼镜,抓着白大褂的下摆,慢慢的擦着镜片。他的手指在镜片上停了好几秒。
林晚说:“泄密的人在你身边。根子这条线,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。孙师傅,你,还有我。孙师傅不可能出卖自己的亲侄子。”
沈敬之把眼镜重新戴上。
他低下头,在处方笺的背面写了几个字,然后把纸推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