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低头一看。
周素云。
铅笔写的,字迹很轻。
“你认识这个人?”沈敬之的声音很平。
林晚摇摇头。
“药房的护士,”沈敬之把处方笺收回来,叠好塞进口袋里,“三个月前调来的。证件身份都没问题,上海护士学校毕业,在公济医院实习过。我找人查了,查不出什么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她来了之后,我办公室抽屉的锁被换过一次。”
林晚搁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。
“换锁可能是巧合,”沈敬之的语气很淡,“我当时没多想。但上个星期,我在药柜底下发现一根新的铜丝。很短,半截指甲那么长。护士用不着这东西。”
他的目光从桌上移开,看向窗外。
纱帘又被风吹的鼓起,阳光漏进来,在他脸上划出一道白痕。
“4-7-2-9的情报,我会亲自发最后一次。延安那边的通道还在。”
他说话的声音很轻,很慢。
“你回去以后,只用查密码本的事。不要再来找我了。”
林晚咬了下嘴唇。
“沈先生——”
“不要再来了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还是那样,但眼神变了。那是一种沉到底的平静。
林晚见过这种眼神。当兵的时候,连长下达突击命令前,就是这种眼神。
沈敬之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纸袋递给她。
“三卷微缩胶卷,这个月上旬日军陆军省的通讯汇编。还有一瓶新的密写药水。”
林晚伸手去接。
沈敬之的手却没松开。
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,用力的按了一下。
骨头硌着骨头。
他的手又干又凉,手背上青筋凸起。指节上有细小的裂口,那是冬天里反复洗手消毒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