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一瞬间。
深灰色的风衣,立着的领子,刀削似的下巴。
是陆峥。
林晚的手从枪柄上松开了。
但没完全松开,食指还搭在旁边。
她看着他,他也看着她。
两人隔着一条十几米宽的弄堂,在月光和阴影里对视。
陆峥放下了望远-镜。
他没说话,这个距离,一出声就全暴露了。
他用右手做了个手势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,指向东南方向。
那是辣斐德路和马斯南路之间的一片老弄堂,里面都是石库门和乱搭的棚户。巷子很窄,黄包车都进不去,里面拐来拐去,容易迷路。
她没走过那条路。
但陆峥显然走过。
他在给她指路。
林晚看着他比划的方向,在心里把那片区域的地图过了一遍。
从她家阁楼出去,到辣斐德路的第三个岔口,左拐进棚户区。穿过去,出来就是马斯南路。再往南走两百米,拐进一个死胡同,胡同底下有个墙洞,能钻到仁济医院的后墙根。
她想了五秒。
然后,在屋脊上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动作很小,要不是有月光,他根本看不见。
陆峥收起望远-镜,轻巧的站起来,他的风衣下摆被风吹动了一下,然后就转过了身。
他走的方向,和他指给她的路正好相反。
他朝北面去了。
北面,正是断指男人常出现的那条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