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坐下,重新拿起钢笔。
笔尖落在纸上。
沙沙,沙沙。
她的心跳是六十八下。
很稳。
可她的后背,从进门那一刻起,就没松过。
昨天弄堂口的那个三五牌烟头,她回去后蹲下看过。烟头被踩灭了,踩的那脚力道不大,烟纸没碎,只是瘪了。滤嘴上没有牙印。
不是陆峥。
陆峥抽威士忌味的雪茄,不抽三五。
也不是周炳坤的人。周炳坤手下那帮人,十个里头有九个都抽金鼠牌。
三五牌。
在上海的日本军官和高级情报人员,偏爱这个牌子。
佐藤正宏。
——
上午十点整。
大门口的岗哨先响了一声哨。
接着是汽车引擎声。不是一辆,是三辆。头车的引擎声很沉,是日产的军用轿车。后面两辆轻一些,是随行车。
林晚的钢笔没停,手指没抖。她连头都没侧一下去看窗外。
但她的耳朵在听。
车门声。军靴踩上台阶的声音。一,二,三……七个人。最前面那人的步子很规律,步幅大概七十厘米,不快不慢。后面几个人的步幅小一些,紧跟着。
这是首长带随员的队形。
走在最前面那个人,脚步声里没有一丝犹豫。
楼下大厅已经炸了锅。周炳坤提前十分钟就等在楼梯口,声音压得很低,但隔着楼板也能听见他那些客套话。
“佐藤课长,久仰久仰!一路辛苦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