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答他的是一个很平的声音。
中文,标准的中文,一点日本口音都没有。语调不高不低,不带一点感情。
“周处长客气了。不辛苦,上海的秋天很好。”
就这一句。
然后是上楼的脚步声。
整栋楼都安静了。
连老科员翻报纸的沙沙声都听不见了。
林晚低着头,笔尖稳稳的在纸上划过。
物资清单第三页,第十七项。磺胺粉,三十箱,入库日期十月十八。她的字写得很慢,一笔一画,横平竖直,跟描红一样。
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。
先经过行动处。
没停。
然后是刑讯室的铁门。
没停。
再然后是张诚端着盖碗茶迎出去的声音。
“课长,喝茶?这是今年明前的龙井——”
脚步声从张诚身边走了过去。
也没停。
总务科的门虚掩着。
林晚听见那个人走了进来。
步子还是那个节奏,七十厘米一步。军靴后跟有铁掌,踩在水泥地上,每一下都很清脆。
老科员和姓刘的同时站了起来。
椅子腿刮着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林晚也站了起来。
她比那两个人慢了大概一秒。起身时碰到了桌角,身体晃了一下,手里的钢笔差点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