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
林晚被踢得摔倒在地,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不敢吭声,慌忙伸出受伤的手去捡那些碎瓷片。
锋利的瓷片立刻划破了她的指肚,血一下涌了出来,混着茶水染红了地面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长官……我马上收拾好……”
她一边带着哭腔道歉,一边把碎渣捧进搪瓷盘里。
没人注意到,这个卑微女人的眼底,没有一点恐惧和眼泪。
只有清醒。
作为潜伏特工,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只要能传出情报,能保住同志的命,别说下跪挨踢,就是让她把这满地的碎瓷片吞下去,她眉头都不会皱一下。
她借着低头捡瓷片的动作,用眼角余光死死盯着刑架上的老鬼。
纸条已经塞进去了。
现在,就看老鬼能不能撑住最后一口气。
……
法租界,马公馆外的一条暗巷。
秋雨淅淅沥沥,砸在黑色的福特车顶,声音沉闷。
车里没开灯,一片漆黑。
陆峥坐在后排的阴影里,手指熟练的拆解着一把勃朗宁手枪。
“咔哒。”
弹匣退出。枪膛拉开。
就算在黑暗里,他的动作也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。
陆峥掏出一块干净的鹿皮布,慢悠悠的擦拭着枪管。
“组长。”
副驾驶的苏媚转过头,压低了声音,脸上全是凝重。
“钱四海身边有四个带枪的保镖,院子里还有暗哨,硬冲的话,肯定会惊动两条街外的巡捕房。”
陆峥没抬头。
他拿出一颗黄澄澄的子弹压进弹匣。拇指用力,“咔”的一声,子弹上了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