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清晚踢开脚边的一截断胳膊。
军靴底子踩在碎肉上,发出“吧唧”一声闷响。
她嫌弃地在青石板台阶边缘蹭了两下。
鞋底的暗红色血污顺着石阶流进砖缝里。
空气里全是一股子浓烈的生锈铁锈味,混着屎尿的骚臭。
那是几个日本特务死前吓失禁弄出来的。
春桃抱着发烫的冲锋枪,枪管上还在冒着白烟。
她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子。
袖口本来就脏,这一抹,脸直接成了大花猫。
“大小姐,全突突干净了,没留活口。”
春桃喘着粗气,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。
唾沫砸在旁边一个特务死不瞑目的眼珠子上。
洛清晚没吭声。
她反手把打空的勃朗宁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。
枪管烫着她后腰的软肉,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洛家大门“嘎吱”一声被人从里头拉开。
门轴缺油,摩擦声刺耳得很。
洛敬山趿拉着一双黑布鞋走了出来。
他嘴里叼着根旱烟袋,烟嘴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牙印。
“晚晚,没伤着吧?”
老头子吸了一口烟,呛得直咳嗽。
咳出一口浓痰,“呸”地吐在门槛外头的石狮子脚底下。
洛清晚摇摇头,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爹,我没事。这帮杂碎还伤不了我。”
洛砚川端着他那把紫砂壶跟在后头。
壶嘴上结了一层厚厚的茶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