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闷的炮声从江北方向滚滚传来。
声音不大,听着像是在厚棉被里放了个闷屁。
连着车窗玻璃都跟着轻微震颤了两下。
福特轿车的排气管“突突”直响。
司机老李叼着根没点火的旱烟卷,干巴巴地裹了两口。
他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底下亮晶晶的清鼻涕。
“大小姐,少帅那边开火了。”
洛清晚坐在后座上。
她身子随着车轮碾过碎石坑,左右晃荡了一下。
大腿根那股子酸痛劲儿又窜了上来。
她烦躁地换了个坐姿,伸手揉了揉后腰。
“开就开了,他要是连几个散兵游勇都收拾不利索,趁早回家抱孩子。”
老李咧嘴干笑两声。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滑腻腻的汗。
这年头,敢这么编排北方大元帅的,全天下也就后座这位姑奶奶了。
车子在南城商会大楼门口踩了刹车。
刹车皮磨得有些薄了,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。
轮胎在青石板上擦出两道黑黑的胶皮印子。
洛清晚推开车门。
高跟鞋鞋跟直接踩进了一个浅浅的水洼里。
泥水溅起来,在她的黑丝袜上留下了几个斑点。
她嫌恶地皱了皱眉头。
也没管,大步流星跨上台阶。
商会一楼大厅里。
几十个账房先生正光着膀子,把算盘拨得震天响。
“噼里啪啦”的声音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墨汁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