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,有一个人跨越万里山海,踏破茫茫海域,站在他的面前,笃定地说,他记得萨博,记得他被遗忘的一切。
多拉格脚步轻纵,自高墙一跃而下。
宽大的斗篷被海风灌满,烈烈鼓起,落地的瞬间稳稳静立,直面眼前笑意明亮的青年。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他直视着艾斯的双眼,语气审慎认真。
艾斯咧嘴一笑,坦荡又赤诚,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。
“凭我是波特卡斯·D·艾斯,凭我们喝过三杯结义酒,是生死与共的兄弟。”
“当年结义,萨博排行老二,我是大哥,我们还有一个最小的弟弟,叫路飞。”
他语速轻快,细数着独属于三人的私密过往,每一句都是旁人无从知晓的细节。
“他最爱吃拉面,最怕的人是卡利·达旦,年少最趁手的武器是细细的水管。”
说到最后,他的语调不自觉轻轻放软,带着沉淀多年的温柔与惦念:“他是左撇子,写字的时候,身子总会习惯性微微歪向一边。”
这些细碎、渺小、不值一提的生活细节,是伪装不出来的羁绊,是刻在岁月里的铁证。
多拉格静静注视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
眼前的青年眼底干净坦荡,没有野心,没有算计,只剩一份纯粹到极致的执念与思念。良久,他才缓缓颔首,沉声开口。
“萨博确实在巴尔迪哥。我可以让你们相见。”
话音稍顿,他斟酌着字句,还是如实道出了最残酷的现实。
“当年他被我们救起时,头部重创,遗失了人生所有记忆。他记得自己的名字,记得如何生存、如何变强,却唯独忘了自己的过往,忘了结义,忘了你,也忘了路飞。”
海风卷着细碎白沙,悠悠穿过两人之间,无声无息。
艾斯脸上明亮的笑意没有消失,只是褪去了几分张扬热烈,沉淀出一层厚重的温柔。眼底翻涌着数年的牵挂、忐忑与期盼,复杂却赤诚。
“没关系。”
他轻轻摇头,语气坚定而温柔,字字句句皆是真心。
“他不记得我,那我就重新让他认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