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牧从手机上看到叶泱儿发来的定位消息时，她们已经离开了货轮的可视范围，正在往外海方向航行。
上午九点，消息开始在市委和市局的内部系统中传开。
最先传出来的是海关那边，大致内容为那艘货轮已经被海警控制，货舱被封存，所有船员被扣押。
消息很快传遍了市委大楼。而赵长松办公室的电话一直没断过。
当天下午，韩牧接到通知，说市委要对这次行动开一个会。
她换了身衣服就过去了。
会议室里坐了十来个人。
赵长松坐在主位，陈清坐在旁边，裘星良，陈洁欣，许崇杰，黄院华，以及另外几个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都到了。
她走进去的时候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
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，没有多说什么。
赵长松清了清嗓子，开口道，“今天这个会，主要就一件事。韩牧同志在公海拦截货轮的行动，市委已经知道了全部经过。我先说说我的看法。”他的目光扫了一圈，几秒后，接着开口道。
“这件事的结果，是好的。证据已经被核实了，货轮也控制了，隐患也已经彻底排除了。从这个角度讲，韩牧同志的行动取得了预期外的效果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“但是，我也要说一句。这件事的过程，存在非常明显的程序问题。公海登船检查外籍货轮，没有经过市委的正式授权，也没有走任何法定程序。这是事实。我们不能因为结果正确，就忽视过程的严重问题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陈洁欣开口了，“赵书记，我说句实话。从程序上看，韩牧同志这次行动确实不符合规定。但从结果上看，她避免了核辐射废钢进入领海线的风险。如果按照正常程序走，等我们走完流程，船已经靠岸了。到时候出事的不是她一个人，而是整个宁波。”
许崇杰坐在旁边，沉默了一会儿也开口道，“我从海关的角度说，这件事确实存在风险。如果船上没有查出问题，韩牧同志今天的处境会完全不同。但事实是船上确实有问题，而且问题严重。在这个前提下，我认为程序上的瑕疵，不应该掩盖决策的正确性。”
“我也赞同。”黄院华点了点头。
裘星良一直没有说话。他坐在长桌的另一侧，手里转着一支笔，目光落在桌面上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，“韩牧同志，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韩牧看向他。
“你出发之前，有没有想过，如果船上的辐射废钢不是真的，你登船之后什么都没查到，你打算怎么收场？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韩牧。
韩牧靠在椅背上，语气平稳，“想过。”
“那你当时的判断是什么？”
“不论消息是不是真的，我也不能让上百万市民的生命受威胁。”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迟疑，“如果上面没有核辐射废钢，我愿意承担后果。不论是撤职，处分，追责，还是其他的，都随便怎么处理，我都能接受。”
“你说得轻巧，这个后果可不仅仅关乎你个人。如果你擅自登船后没查出问题，日方势必会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，引发外交风波，国家形象受损，整个宁波市的对外贸易都可能受到影响，你一个人承担得起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