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最前面的周砺左手一抬,那将领当即住了口,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,赶忙捂住嘴。
半晌他连忙补救:“将军恕罪!今日这一战收获不小,乌桓折损了大批战力,咱们缴获了战马、兵器,还活捉了千越风,他们一时半会儿绝无力再来进犯。
属下寻思着,等朝廷的援军,军械送到,咱们一举把乌桓狗贼打回老家去!如今北疆有您坐镇,他日覆灭乌桓,指日可待!”
“是啊,是啊,周将军!将士们心中颓气一扫而空,个个精神抖擞,全军士气大涨!”
周砺手握大刀,身姿挺得笔直。
满身铠甲染尽风霜,脚步沉稳大步向前,始终没有应声搭理身后一众将领兴奋的说辞。
若有相熟之人在,便能发觉他这一个多月来早已判若两人,哪里还有从前半点模样,整个人透着一股刺骨的冷厉。
他脸颊消瘦,好在骨架宽大,裹着厚重盔甲倒瞧不出身形单薄。
眼底全无半点得胜的欣喜,历经连番血战之后,只剩下满心痛楚与对阮桃的担忧。
自打踏上来北疆的路,他便将对阮桃的万般惦念与牵挂,裹着‘砒霜’一同深埋心底,再不外露半分。
一个时辰后,大军归营休整。
几名将领径直走进主将大帐,伙头军也早早备好了酒菜端了上来。
周老将军由兵士搀扶着,缓步走入帐中。
“砺儿,好样的!此番用兵,颇有为父当年的气魄!
不止如此,你的本事,武艺,早已在我之上。再历练几年,镇守北疆数十年都不在话下。”
“周老将军过誉了。”周砺语气平淡,“我不过是为国为家,不得已披甲上阵。待到彻底击退乌桓,还望老将军代为上奏,请朝廷另派良将驻守北疆。我周砺,志不在此。”
“砺儿,你这说的什么浑话!就算你不认我这个父亲,身上流的也是周家的血,你本就生来属于沙场!”
一旁将领也急忙劝道:“是啊将军,您可万万不能走!如今您在北疆威名赫赫,乌桓人听见您的名号都要退避三分啊!”
老将军叹了口气:“我知晓你心里有牵挂。等把乌桓彻底击退,你便回去把心上人,孩子都接来军营,这样总行了吧?”
“周某心意已决,还愿老将军莫要强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