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仲安打心底里瞧不上张生杀猪卖肉的出身,如今他刚中了举人,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。
任凭田婆子好说歹说,他死活不肯出面,让刘家帮忙操持孙春枝婚事。
只自个儿带着老娘,冷清冷清往张生院里一走,简简单单就把孙春芝嫁给了张生。
整场婚事办得有些冷清,来的亲戚就没几个,还全都是男方这边的人。
张生眼亮得很,偏装作没看见孙仲安那一脸瞧不上人的臭脸色。
来喝喜酒的乡邻宾客一到场,他就故意大着嗓门挨个介绍:“大伙瞧瞧,这是我大舅哥,咱县里独一份的举人老爷!”
旁人立马凑上来围着看,嘴里啧啧打趣:“哎哟喂,这就是风光得不得了的举人公?今儿算是有眼福,亲眼见着大人物了!”
一群人围着孙仲安指指点点,跟看耍猴似的。
孙仲安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,难看至极。
张生本就是粗人一个,打交道的也没什么斯文角色。
边上有人跟着起哄:“还是张生你有本事,把举人的亲妹子都娶回家了!
有这么个大舅哥,以后稍稍抬抬手,让你去府里当个管家,也不用天天起早贪黑杀猪卖肉遭那份罪了。”
旁人跟着连声附和,句句都带着调侃,臊得孙仲安浑身不自在。
婚礼草草收场,孙春芝被送进洞房,孙仲安也不愿多待,拉着田婆子扭头就走。
等宾客全都散干净,院里没了外人,张生脸上那点敷衍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,拉下脸对着孙春芝就发作:
“你哥中个举人,尾巴就翘上天,瞧不上我是吧?”
这大喜的日子,他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?分明就是故意来给我添晦气!”
孙春芝从没见过张生对自己这般横眉冷对。
他生得高大壮实,这会儿满脸戾气,凶巴巴的模样,吓得她心里直发慌。
她小声软着气劝:“你别跟我哥置气,他是读书人,最好面子……”
张生冷笑一声顶回去:“他好面子?往日你家白吃我的肉,白拿我的东西的时候,怎么不嫌弃丢他读书人的脸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