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行他们有两件正事,第一,探望怀孕的谢大脚,看看她的吃住条件,还需要些什么,第二,谢小梅回去三句话不离林辰,天天在爸妈耳边夸这人稳重可靠,夫妻俩心里早就好奇了,顺便见见这个闺女心仪的男人,替女儿把好第一道关。
苏桂芬裹着加厚羊绒围巾,把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,缩在副驾搓着手,这车水温还没上来,暖风打开也没用,外面零下十几度还下着雪,车里着实有点冷。
她侧头瞟了眼专心开车的谢宝昌,随口闲聊:
“我说老谢,说两句正事,咱闺女天天挂嘴边那个林辰,到底靠谱不?”
她轻轻戳了戳谢宝昌的胳膊,语气中带着当妈的审慎:
“咱小梅心气多高你不是不知道,县城多少体制内小伙子,条件好的干部子弟追她,她眼皮都不抬,能让她这么上心的乡下小伙,我心里没底,不会被人骗了吧?”
“我可提前跟你说好,一会见着这个人,你收收你那副局官架子,别一见面就审问人家,板着个脸端腔调,再把孩子给吓拘谨了。”
谢宝昌双手稳稳攥着方向盘,眼神紧盯前方积雪路面,脚轻轻搭在油门上低速蠕行,说话语速平缓,很是沉稳:
“急啥,见一面不就啥都摸清了,小梅跟咱们念叨过,小伙子之前自己做生意,家里就他自己,年纪轻轻攒了不少家底,你看小梅开回来的那辆车。”
“在我这,钱财家底都是次要的,第一看人品秉性,第二看对咱小梅上不上心,品行不正,再有钱我也不同意。”
“那可不咋的!”
苏桂芬立马点头认同,叹了口气,语气软下来:
“再说小红也属实不容易,你说她命咋这么苦,跟李福之前过的那叫啥日子,离婚了反倒怀孕了,听说多亏小梅对象一直帮忙,要不她一个孕妇在乡下,指不定受多少委屈。”
“唉,之前我就说过,那李福当年就是个工地建筑工人,奸懒馋滑,我用屁眼都看不上他,你说我老妹死活就看上了,我咋说都不好使,因为这事一直不跟我联系。”
苏桂芬无奈的说:
“你可少说两句吧,还是小红当时心软了,架不住人家的软磨硬泡,你就是嘴欠,要不然小红也不能这么多年不爱搭理你,离婚怀孕了咱们还是从小梅嘴里知道的。”
“等会到地方,我跟小红关起门唠唠,问问她日常吃住和身体情况,你少插嘴掺和,老爷们听不懂女人家这些事。”
谢宝昌无奈扯了下嘴角:
“行行行,都听你的,半辈子了,家里啥事不是你做主,道太滑了,我专心看路开车,你可别跟我叭叭了。”
雪花越飘越密,风顺着车窗缝隙往里钻,好在水温是上来了,车里不冷。
黑色桑塔纳在积雪乡道上慢慢滑行,车轮时不时侧滑晃一下,车身轻微摆尾,这条道一个人都看不见,车子走得格外费劲。
车子晃晃悠悠的行驶着,一段长下坡拐弯路口,出事了。
看着路面只是一层薄雪,底下藏着一层看不见的冰,车轮碾上去瞬间打滑,车身不受控制往路边偏。
哐当一声闷响,后轮直接卡进路边排水浅沟里。
谢宝昌试探性轻踩油门,发动机轰轰闷响,后轮原地疯狂空转,越转轮子底下积雪冰碴刨得越滑,轮胎彻底陷死在沟里,一丁点挪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