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走得干脆利落,谢广坤气得浑身发抖,抬手狠狠一扫,炕沿上的水瓢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湿哒哒的一片狼藉。
永强娘赶紧下地收拾,一边捡水瓢一边继续数落,满是无奈。
“你瞅瞅!你瞅瞅!我说啥来着!”
“非得把孩子逼急了你才舒坦!好好的日子非要瞎折腾,现在好了,儿子让你气跑了,你称心了?”
谢广坤一言不发,狠狠往炕上一躺,扯过被子蒙住脑袋,闷声闷气地怒吼。
“滚滚滚!都别搭理我!谁也别管我!”
……
流水席吃完,村里人回家歇晌的歇晌,下地干活的下地。
刘能吃饱喝足,挺着肚子,背着手慢悠悠的从豆制品厂溜达出来。
上午小蒙开业那档子事,他搁心里一直别扭,越寻思越不得劲,索性拐了个弯,直奔赵玉田的花圃去了。
大晌午的花圃大棚,里头又闷又热又潮,进去就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赵玉田正蹲在地上忙活,手里攥着小铲子,一点点挪土栽苗。
刘英就在旁边拎着喷壶浇水,俩人裤腿全是泥点子,脸上脖子上全是汗,闷得不行,但手里的活儿一刻不停。
听见身后有动静,小两口都没抬头,只顾着忙活手里的活儿。
刘能弯腰掀开塑料门帘钻进来,扫了一眼大棚里的情况,随手拖过一个空木箱子坐下,摘下腰间的草帽,一下一下慢悠悠扇着,张嘴就唠起了上午的热闹事。
“玉田啊,你们俩今天算是亏大了,没看着小蒙厂子开业那场面,那叫一个热闹!”
“又是剪彩又是二人转表演的,全村老少都去凑热闹随礼,今天王老七算是风光到家了,在村里脸面挣得足足的。”
赵玉田依旧低头栽花,手上动作稳稳当当,语气平淡,听不出半点羡慕。
“爹,人家那是正经大厂子,开业办庆典是应该的,咱这就是小花圃,小本买卖,没必要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排场。”
“啥没必要,我看你就是眼界太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