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惊声音低哑,艰难开口:“傅归寻,你真让我恶心。”
傅归寻有些难过,但他还是忍住了,他颤抖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陈惊,但却被陈惊厌恶得变了调子的声音打断了:“你别碰我!”
他的手最后顿在了空中,只虚虚握住虚无,便讪讪收回去了。
陈惊侧着脸,一点都不愿见到傅归寻,他声调依旧生冷,带着点讽刺和怨恨:“有本事你就把我一辈子关在这里。”
“来云县找你,是我这辈子做得最蠢的一件事。”
傅归寻微微一笑,那笑容很快就过去了,倒还留下几分悲哀。
“把你留下,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情。”
后面几天陈惊就像是重新变了个人一样,他不再死气沉沉,而是开始出言讽刺能看到的一切,包括傅归寻。
他用最恶毒最不堪的话语将他们过往的甜蜜狠狠剖开,露出最残忍的事实,企图获得一点快感。
“跟你在一起的当天,李洋就把那辆兰博基尼送到我车库里了。”
“...还记得那次吗,我喝醉酒没回来那次,酒是真的醉人,人也是真的让人沉醉.....”陈惊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微笑,充满讽刺意味地挑起眉角盯住傅归寻。
傅归寻神情未变,只是两旁的双手握紧,几乎泛起青紫。
陈惊似乎觉得讥讽够了,也觉得没什么乐趣,又轻轻闭上眼睡去。
傅归寻在他旁边待了片刻,等到呼吸均匀绵长后才转身离开了房间。家里没什么东西了,他看陈惊熟睡后收拾了片刻,便匆匆出了门。
而躲在暗处的顾沐悄悄等了会,见傅归寻走远后,便从自家后花园翻进傅归寻家的后花园去,他早就算好了,以前来傅归寻家中的时候,后门只是虚掩着,并不会关紧。
但——
顾沐用力推了推,发觉确实推不动。
没想到傅归寻戒心如此强,平日里大打开的后门也关得如此严实。
顾沐无奈,环顾了一圈后注意到木亭桌子上装茶具的盘子,他掂量了一下,紧接着重重敲碎了后门窗户的玻璃。
玻璃一声而碎,噼里啪啦掉落在地上。
动静不小。
楼上的陈惊也倏然睁开了眼。
顾沐从窗户翻身进去,熟练地上了二楼。看到陈惊后,用顺手从厨房拿的菜刀低着头开始割捆绑手脚的绳子。
一系列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,格外潇洒顺畅。
陈惊心里满是疑惑:“你...你怎么.....”
顾沐忙着割绳子,头都不抬,“我知道你想谢我,不用谢。”
“行,那改日给你颁个锦旗。”
顾沐有些惊奇的看了眼陈惊,他嘴上说着话,但手中动作未停。
“哎,你怎么突然说话就....唉,我也是不想看到你们这个样子,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,但我不能看着他做违法的事情。我先把你放了,后面你们再慢慢出来你们之间的事情。”
绳子捆得很紧,但还好只是普通的绳子,费了些功夫还是都全都割开了。顾沐轻松一口气,他那天走后就一直盘算着等傅归寻出门后就翻进来放了陈惊,在脑子里构想了好长时间,连着翘了好几天的课守在暗处才等到傅归寻出门,顺利将想法付诸行动。
顾沐抬起头很认真地对陈惊说:“我敲碎了后门的玻璃,傅归寻回来就能看见,所以我们要赶紧走。至于你们之间的事——”
“哎——管不了这么多了,先走吧。”
陈惊这些日子一直被捆在床上,很久都没下地活动,冷不丁松开捆绑已久的手脚,一时间虚弱无力,竟难以掌控。眼看着就要直直跪在地上去了。
顾沐眼里看着着急,他虽然动作沉着冷静,但心里却愈发慌张。他一咬牙冲到陈惊面前蹲下来,沉声道:“你上来。”
陈惊虽然瘦了很多,但毕竟比他高了一截,重量还是有的。顾沐身形较小,背着他颇有些吃力。顾沐苦着一张脸:“唉,我这英雄逞大发了。”
顾沐不说话闷声做事的时候是很有气势的,脸上的青涩和稚气在一瞬全然褪去,只留下坚定的侧脸。
陈惊却有些嫌弃,他虽然手脚酥麻,但嘴上确实不饶人。他笑道:“能不能背好点啊?你力气怎么这么小?”
顾沐翻了个天大的白眼。
这位陈少爷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待他艰难背着陈惊下楼后,却蓦然失了血色。
傅归寻站在楼梯口,一脸阴翳地盯住他们俩。
陈惊原本被顾沐后脑勺挡住视线,发觉顾沐蓦然一顿才偏头看,直直对上傅归寻的视线。
他勾起嘴角轻笑一声,从顾沐身上下来,慵懒地伸了个懒腰:弯起眼睛:“真不好意思,本少爷不想跟你玩这游戏了。”
“手机给我。”
顾沐一脸茫然无措,“啊?”
陈惊随意打量了眼,从顾沐裤子的左边口袋摸出手机。
当着傅归寻的面拨通了110,他面带微笑,声音却极其冷漠残忍。
“喂?我要报警,有人涉嫌非法拘禁和绑架——”
顾沐脸上蓦然失去血色。
傅归寻的眼神被镜片挡住,因为反光而透出一股寒浸浸的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