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梨把死亡证明递给江雅:“阿姨,
该办的手续都已经办完了,温泽礼的遗照就在庄园放着,你们要是有空的话,也可以去龙山墓园看看……他应该很想你们。”
仔细想来,温泽礼这一生似乎跟谁都是聚少离多。
江雅抬头望着阴沉的天:“清梨,辛苦你了。”
“阿姨,你们回来得太晚了,”许清梨忍不住抱怨了一声,“都说人死之后,头七会回家看一趟,他应该挺想在家里见到你们的。”
江雅口中发出一声哽咽:“我们对不住泽礼,也不对不住你。”
许清梨淡淡地说了一声:“人都已经走了,再说这些也没意思。”
“我已经放下了,你们也要早点走出来。”
许清梨只觉得身心俱疲,没心情再跟任何人闲聊,说完这话就上车回家。
阿奇开车刚到别墅区附近,许清梨就看见秦牧野拉着两条长腿靠在机车上。
她让阿奇停车,自己把车窗降下来:“秦牧野,你怎么又在这儿?”
秦牧野唇角向上牵勾起了一丝笑,尖锐的虎牙抵着唇露出来:“当然是在等姐姐呀。”
许清梨拉开门下车,让阿奇先回去:“你是不是很闲啊?总是见你在外面游荡。”
“倒也没那么闲,就是听说了一些事情,特地过来看看姐姐。”
秦牧野很贴心的没有细说,许清梨猜到了他为何而来,嗯了一声。
“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,只要放宽心——”
“好啦,”许清梨无奈打断秦牧野的话,“这几天我听这些话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,我还以为你会说点新鲜的。”
秦牧野又笑了一下,点点头,如她所愿地问:“那我问点新鲜的,姐姐会接手温泽礼的事业,做远智下一任总裁吗?”
这问题涉及到了远智的人员调动,已经算是商业机密的范畴。
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,许清梨没多想就答应了。
由于没找到温泽礼的尸体,这场追悼会办得非常仓促。
谢素芳和温致远在海城最好的龙山墓园,给温泽礼挑选了一处风水宝地。
按谢素芳说的,人死之后也应当落叶归根,即便找不到尸身,也得给他立一处衣冠冢,否则活着的人都没个念想。
定好墓地的那一天,许清梨也去看了看,他一个人睡在山顶上,周遭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坪,边上种了一棵挺括又高大的槐树,枝叶繁茂,郁郁葱葱地挡住了头顶洒下来的阳光。
这地方山清水秀,的确漂亮,许清梨微微眯起眼睛朝山下看了看。
“是不是有些太偏了,一个人在这里会孤独。”许清梨问。
谢素芳呵呵笑了一声,又往旁边指了指:“我和你爷爷把这片地都买下来了,等我们两个百年之后,就也埋在这里陪着泽礼,不会叫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。”
许清梨垂了垂眼,心头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怅然:“那就这里吧。”
龙山墓园有专门的地方办追悼会,温家把这个消息发布出去,没有明确邀请谁来,只是说想送温泽礼一程的,可以自行前来。
许清梨害怕别针扎着珍珠娇嫩的肌肤,提前让李阿姨往她婴儿服的胳膊上缝了一小块黑布。
出门,许清梨去花店取了提前订的菊花,朝龙山墓园去。
刚到半路就下起了雨,淅淅沥沥的不算太大,阿奇至今还谨遵温泽礼的吩咐,下雨天开车格外小心,在路上只开了不到四十码。
不少车特地超过他们,再打两声喇叭,鄙视龟速车。
许清梨完全没把挑衅放在眼里,又叮嘱阿奇一声:“慢点开,别着急,安全最重要。”
悼念温泽礼的人不少,很多都是跟远智有合作关系的,就算来不了的,也托了秘书或其他人代劳。
温泽礼没了,远智可能会大洗牌,但不代表温家倒台了,该走的人情关系还是要走。
许清梨走进去,一抬眼就看见灵堂正中央摆着黑白照。
那是温泽礼大学毕业时照的证件照,照片上的人意气风发,唇角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。
见到这样年轻的一张脸,让人忍不住要感慨一句可惜了。
许清梨走过去上了一根香,捧着花跟谢素芳,温致远站在一起,等待封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