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，一波又一波……冲上去的鬼子越来越少，速度也越来越慢。
最后几个鬼子，衣服早已被烧光，皮肤也被烧爆，浑身燃烧着诡异的白色火焰，声嘶力竭地一路狂奔而出，“噗！噗！噗！”三声枪响，全部倒地。
他们躺在那里，任由火焰一寸一寸地将骨头舔舐干净。
“班长，你干嘛一枪就把他打死了？让这小鬼子多烧会儿不好吗？”一个年轻的战士皱着眉头看向班长。
班长抬手在他后脑勺上“啪”地拍了一下，说道：“小鬼子是畜生，咱们可不能跟着学当畜生。
再说了，他要是扑到你跟前，火苗子一燎，烧着你胳膊腿儿，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儿哭去！”
“杀几条疯狗，就不算人啦？”年轻战士撇了撇嘴，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话音未落，“呕，”的一声，他忍不住干呕起来，差点把早饭都吐了出来，
“呸！这味儿也太冲了！死鬼子烧起来那味儿，就跟臭泔水混着烂鱼汤似的……真他娘的恶心！”
白磷弹燃烧时散发出来的刺鼻辣嗓子的烟气，再混合着尸体被烤焦的糊臭味，熏得好几个战士纷纷捂住鼻子，忍不住干呕，眼睛也被熏得眯成了一条缝。
再加上山谷里此起彼伏的凄惨嚎叫、绝望怒吼以及撕心裂肺的哀叫声，让人听了头皮发麻，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难受。
能在这种场景下面不改色的，实在没有几个。
也只有县大队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，经历过无数硬仗，见过太多血腥场面，才能勉强扛得住。
要是换一群新兵蛋子过来？恐怕刚进入谷口就得被吓得吐得一塌糊涂。
果不其然，有两个年轻战士看着满地焦黑扭动的身影，双腿一软，直接跪在地上，“哇”地一声吐了一地。
其实鬼子并没有全部死绝，在大火之下，肯定会有一些漏网之鱼，有还在喘气的、挣扎着爬行的、拖着半截身子呼喊救命的。
然而，火势太过凶猛，滚烫的浓烟裹挟着黑色的灰尘扑面而来，谁敢在这个时候冲进去补枪、收尸、清理战场呢？只能等火势稍微减弱一些，温度降下来再说。
但这场战斗的胜利，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。
两千多名鬼子，当场就被白磷弹点燃，化作一个个火把；
三千多名鬼子，被蔓延的山火追赶着烧成了焦炭；
剩下不到一千人，要么是躲过了大火却撞上了枪口，倒在了撤退的路上。
整整两个联队，五千六百多名精锐日军，全部葬身于这条荒僻的山谷之中。
这还不算一场大胜仗？那什么样的才算呢？
“打得太漂亮了！”
林成紧紧攥着电报，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旁边的旅长更是忍不住，猛地一拍大腿，哈哈哈放声大笑起来：“哈，哈哈！痛快！真他娘的痛快！一下子灭了两个联队！干净利落，一锅端！林成，你小子立下的这个功劳，都够写进咱八路军的军史里了！
哈哈哈。”
旅长那是真的高兴到了极点。
毕竟是歼灭两个联队啊！
以往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，别说是联队了，就算是剿灭一个大队，都得拼上老命。
整个八路军里头，能打赢、能全歼鬼子一个联队的战例，屈指可数。
一次就灭掉两个联队？简直闻所未闻！
而且以前每次战斗，哪次不是伤敌一千，自损八百，甚至常常是以一换三、以一换五的惨烈代价，才好不容易啃下一块硬骨头。
可瞧瞧人家林成，这次战斗下来，轻伤也就十来个人，重伤才仨，居然零阵亡，就把两个联队给消灭了。
这消息要是传出去，全国老百姓还不得高兴得跳起来，拍手称快！
抗日的士气那不得直接一飞冲天！八路军的招牌，也会因此更加熠熠生辉！
旅长能不激动吗？能不兴奋得跳起来吗？
更重要的是，鬼子的精锐就那么多，死一个就少一个，想要补充？没个两三年根本缓不过来！往后的好几年，晋察冀这片儿的鬼子，只要一瞧见八路军的旗子，估计都得绕着走！
不过，这场仗，还没彻底结束呢。
刚刚被消灭的这两个联队，仅仅是三路援军里的一支。
另外两路，此刻还正朝着平安县一路狂奔呢！
旅长正琢磨着，电报员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，手里紧紧捏着一张纸，一边晃一边喊：“机动队一队急电，已……”
林成离门口近，电报员话还没说完，他伸手一把就把电报抢了过来，低头快速扫了一眼。
电报员见状，很识趣地闭上了嘴。
旅长几步就冲到林成跟前，脖子伸得老长，着急问道：“怎么样？”
林成抬起头，满脸喜色，兴奋地说：“打上了！三个自行车中队，已经在水泉方向和鬼子交上火了！一切都按计划进行！”
“好！太好了！”旅长刚咧开嘴笑，紧接着又一下子把脸绷住了。
林成也收起了笑容，两人对视一眼，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。
虽说已经取得了胜利，而且是一场大胜仗，但谁不想赢得更加彻底呢？
要是另外两路援军也能像刚才那样，被一网打尽，那才叫十全十美！
可是太原方向的局势还算比较稳，水泉那边就充满变数了，三个中队都是靠骑自行车赶到战场的，打完之后还得顺着原路撤离，时机要是差了一秒，就可能不是被包围，就是被堵死！更别说接下来还要和鬼子短兵相接，拼刺刀、对机枪……
林成和旅长越想，心里越觉得沉甸甸的。
然而他们并不知道。
就在他们盯着地图，为水泉的战况忧心忡忡的时候，在遥远的师部，也有人正对着同一张地图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“啥？！”师长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又圆又大，“福安那边竟然也出动了两个联队？！”
李参谋长把电报递过去，点点头，肯定地说：“刚从福安游击区送过来的情报，绝对错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