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阵,陈枫才慢慢呼出一口气:“师姐,过去了。”
“过不去!”陈依猛地抬头,眼眶通红,“阿枫,我知道你现在结了婚。这话本不该讲……可我……真后悔啊!要是当初我一句准话不说,要是没开那些混账玩笑,现在牵着你手的,就该是我,不是什么白玲!”
声音发紧,像绷到极限的弦。
陈枫走到她跟前,蹲下来,仰脸看她。这张脸,他看了二十年:小时候偷吃灶糖被她揪耳朵,长大后赶集路上替她扛麻袋,夜里睡不着,梦里也常晃着她扎马尾辫的影子。
“师姐。”他嗓音很轻,“就算没那场误会,咱俩也不一定成。”
陈依一怔:“为啥?”
“那时的我,配不上你。”他语气平实,没半点遮掩,“身上没一分钱,吃住都在师父家,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扯不起布。拿什么娶你?师姐,你该嫁个稳当人,不是我这种漂着的。”
“我不挑这个!”她一把攥住他手腕,指节发白,“阿枫,我要的是你这个人!不是房子,不是票证,更不是别人眼里的‘体面’!”
他掌心一烫,心口跟着跳了一下。可只一瞬,便抽出手,站起身来。
“可我挑。”他背过身去,肩膀微沉,“师姐,我不能让你跟我熬日子。我走那年,不光是气头上赌气,更是想争口气……挣间自己的屋,落个正经差事,攒够彩礼钱,再堂堂正正回来娶你。”
顿了顿,喉结动了动:“只是没想到……半道上撞见白玲,稀里糊涂结了婚;更没想到,这婚结得,比草纸还脆。”
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刮过瓦楞的声儿。
过了好一阵,陈依才低声问:“阿枫……你真喜欢她?白玲?”
陈枫沉默几秒,慢慢摇头:“原主爱她,爱得昏头转向。可我?顶多算接手了一副身子、几段零碎记忆。白玲对我,就是个长得好看的外人……还是个把原主坑得够呛的外人。”
“那……离吗?”她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雀。
“离。”他答得干脆,“非离不可。不光为我自己,也为这活命的差事……白玲在四合院里一天,院里就死水一潭。我得让那些‘禽兽’闹腾起来,才能攒够数。”
陈依听得直眨眼:“差事?攒数?阿枫,你打哪学来的这些词?”
他这才发觉嘴快漏了底。转过身,月光斜照在她脸上,眉心拧着不解。他忽然笑了:“师姐,有些事,现在说不清。但你能信我一句:如今我护得住自己,也护得住你,护得住师父。”
他踱到窗边,朝四合院方向望了一眼:“明儿一早就回去。离婚这事,拖不得。白玲那边,走公家路子;院子里那些人……”
眼神一冷,像刀刃出鞘:“好戏,刚搭台。”
……同一时刻,四九城工业部大院。
徐紫苑坐在父亲病床边,手一直没松开老人的手腕。徐老脸色仍泛青灰,下午王医师和孙医师联手扎了针,人是稳住了,可那股虚劲儿压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