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想起陈枫平时怎么递热茶、怎么记得她胃不好不喝凉水、怎么默默修好她总卡住的抽屉滑轨……
想起自己把他送进去那天,他没争辩,只低头看着手铐,轻轻说了一句:“你信我吗?”
她没答。
现在,答不了了。
她疯了一样冲回警局,想见陈枫一面。
却只在看守所探视间,隔着玻璃,看见他坐在那儿,背挺得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枯水。
更让她心沉到底的,是陈枫开口第一句:“离婚协议,我签好了。”
不是气话,是陈述。
连跟了她十年的老同事,递材料时都避开她眼睛,只低声道:“头儿,这事……办得太糙了。”
还有人直接说:“你真要逼他?那就离吧。”
她嘴上咬着牙,一个字不松口。心里却像被扒开一道口子,冷风灌进来,又疼又空。
她怕。怕陈枫真走了;怕自己连挽留的资格都没了;更怕弄明白……为什么一沾上郑朝阳,她就像丢了魂,连枕边人是谁都忘了。
她不想离。死也不想。
可所有人盯着她,陈枫冷着脸,连多看她一眼都不肯。
她只能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硬扛着不松口。
甚至动了念头,想压着法院拖一拖案子……用局长的章,卡住离婚流程。
可陈枫比她想的更决绝。
他走了,不是辞职,不是调岗,是越狱式离开……翻墙、销号、断联,干干净净,像从没存在过。
她不敢追,也不能追。因为她先坏了规矩,先失了分寸,先踩碎了底线。
后来白灵独自坐在办公室,烟灰缸堆满烟头,反反复复想:
我到底爱不爱陈枫?
答案早就在那儿……只是她一直不肯低头看。
她爱他。早爱了。
只是这爱混在日复一日的烟火里,藏在陈枫替她暖好的杯子、叠好的警服、悄悄调低的空调温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