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玲望着父母,眼泪又无声地滑下来。
她突然想起陈枫——那个总在凌晨三点熬药、把膏药贴满自己后背的男人,在这个家到底咽下了多少句没出口的话?
而自己,本该是他最坚实的岸。
却连他手心的温度,都嫌烫。
他得有多痛,才终于不再回头……
“称心!太称心了!”
“总算甩掉那个土包子,我能不乐?”
“玲玲,别哭,为他掉一滴泪都不值!”
“你心里不也瞧不上他?不然怎么结婚三年,连手指头都没让他碰过?”
“她妈说得是!咱家玲玲,配得上穿西装打领带的人!”
白玲父母笑得毫不遮掩。
父亲疼得直抽气,脸色泛青,嘴角却硬生生往上扯;母亲搓着手,眼尾堆起细纹,全是松快。
“是啊……我没让他碰过我。那点自以为是的清高,把我丈夫推走了。”
“以后再没人天不亮就炖好药膳端到床边。”
“再没人记得我喝凉茶胃疼,每晚温一盏枸杞桂圆茶放在我手边。”
“再没人在我发烧时守整夜,更没人会在电梯故障那晚,徒手掰开轿厢门把我拉出来……”
“现在,他连我递过去的水杯都要避开——嫌我脏。”
“活该。”
白玲声音轻得像纸灰飘落。父母脸上的光,照得她胸口发裂。
她喃喃着,忽然抬眼,直直望向他们:
“妈,你偏头疼发作时,再没人会用指腹按你太阳穴,一圈圈揉散淤堵。”
“爸,你腰一弯就刺痛,他也不会再蹲下去,替你揉半小时再起身。”
“就像……他再也不愿看我一眼那样。”
泪水早模糊了视线。她盯着这对养大自己的人,心口空得发响。
恨吗?悲吗?痛吗?厌吗?
可她有什么资格——去恨两个从未教过她爱为何物的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