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脂盒推给众人。
陈三算颇感新奇，蘸了一点在掌心揉开，仔细打量，赞道：“好东西！杭州城里的夫人小姐们最认这个，光是西街那几家胭脂水粉铺子，一盒上品香膏就能卖到五六两银子。”
老邵凑近闻了闻，连连点头：“这香气清而不腻，比市面上那些浓香俗粉强了不止一筹。”
五子和石头挠着头憨笑，也说闻着挺舒服。
顾青玄给每人分赠了一盒，又特意拿出一盒一瓶递给虞素盈：“师娘，这盒是白雪膏，这瓶是我额外调的香露，你试试。”
虞素盈接过那瓶香露，拔开塞子闻了闻，抬眸看了他一眼，眼波微漾，低声说了句“费心了”，便将小瓶仔细收进袖中。
也就在此时。
清河街外，一顶锦帘软轿正缓缓行过。
轿中斜倚着一个女子，罗衣轻软，云鬓微偏，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团扇，忽然，一缕清甜的花香透过轿帘的缝隙飘了进来，她手中团扇一顿，凤眸微眯，红唇轻启：“停。”
轿帘掀开一线，先露出的是一只手。
那手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，五指纤长，指尖染着淡粉色的蔻丹，在暮色里泛着微微的珠光。
随即探出半张脸来，眉如远山含翠，眼似秋水横波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天然一段风流媚态，却又不显得轻浮，反倒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矜贵。
她往清和堂的方向望了一眼，那缕花香正是从院墙后飘出来的。
仆从们立刻围上来，为首的婆子躬身道：“大姑娘，天色不早了——”
女子摆了摆团扇，款款下了轿，暮色中那一袭水红罗裙随风微动，衬得她整个人如一支初绽的芍药，既艳且清，叫人移不开眼。
她淡然抬手，朝清和堂的后门一指：“敲门。”
几个轿夫和仆从对视一眼，面露难色，却不敢违拗，只得上前叩门。
院中用餐的几人齐齐一愣。
陈三算放下筷子，皱眉道：“谁啊，都收铺了还敲门。”
虞素盈准备起身。
顾青玄按住她的手腕，温声道：“你们坐着，我来。”
他起身走过去，拉开了后门。
门外站着几个衣着体面的仆从，为首的拱手行礼，态度客气却自有一股大家奴仆的规矩气度：“敢问可是店主当面？我家大姑娘有请。”
顾青玄微微一愣。
大姑娘，这是青楼花魁的专属称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