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出门买点菜,刚巧看见你站在这儿等车。”他打开塑料袋让她看了一眼,里面是一把青椒和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肉。“这个点菜市场人少,不用挤。”
沈清看了一眼塑料袋里的菜,又看了一眼他脸上的墨镜。“你做饭?”
“怎么,我看着像不会做饭的?”
“不像。”
“小瞧我了不是。”黑瞎子把塑料袋口重新封好。
“青椒炒肉,我的拿手菜。你别看我这人糙,下厨还行,开出租的时候听广播里教做菜,听多了就会了。对了,我还会按摩,正经学过的那种,可不是瞎按。”
他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上。
“天气暖和了我就支个摊,椅子上铺条毛巾就能开张,别说还挺赚钱,比开出租划算,至少不用烧油。”
沈清靠在站牌上,阳光从头顶的树叶间隙里漏下来,碎金似的落在她脸上和肩头。
黑瞎子站在她边上,手里还拎着那把青椒和油纸包着的肉,塑料袋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。
公交车从街角拐过来,沈清往站台边上走了一步。黑瞎子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让路,在她上车的时候像是想起什么,又补了一句:“你那店最近不忙?”
“还行。”
“行。下回再去看看。”
沈清刷卡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。他站在梧桐树的光斑里,墨镜对着她的方向,嘴角还挂着笑。公交车开动,他的身影往后移,拐了个弯就看不见了。
回到店里,她把老李送的茶叶重新摆好,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。刚拿起工具准备修那只瓷瓶,老刘头端着搪瓷茶缸进来了。
他在竹椅上坐下来,喝了口茶,往门口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说:“小沈,最近巷子附近好像有生人打听你。”
沈清抬起头。
“就这两天的事。昨儿下午我关店的时候,巷口小卖部老周跟我说,有个生面孔跟街坊搭话,问这边清和修复店,店里老板是不是姓沈,多大了,开多久了。老周问他找谁,他说就是路过听说手艺好,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物件拿来修。”
老刘头顿了顿,“老周说那人看着不像来修东西的,问得太细了。”
“长什么样?”
“老周没说太清楚,就说看着四十来岁,挺普通的一个人。可能就是随口问问吧,但你一个人开店,又是小姑娘,这种事还是多留个心眼,这年头潘家园鱼龙混杂,保不齐有人看你生意好眼红。”
沈清点了点头,“知道了,谢谢刘叔。”
“行,我就跟你说一声。你忙你的。”老刘头端着茶缸回隔壁去了。
店里安静下来,沈清把粘合剂涂在瓷瓶的断口上,有人在打听她。
她在潘家园开了快一年的店,口碑是靠手艺攒的,客户大多是熟人介绍,从来没有生人这么系统地打听过她的信息。找人旁敲侧击问名字、年龄、开店多久,这不像修东西的,倒像在摸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