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声断断续续地在黄埔岛上空炸开,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。
八月的羊城,太阳毒得能把人晒出油来。
校场上。
黄埔一期的学员们趴成一排,每人面前摆着一支老掉牙的汉阳造八八式——江湖人送外号“老套筒”。
这玩意儿有多老呢?
这么说吧,这枪的爷爷辈要是还活着,都得管它叫一声“大爷”。
膛线磨得都快成滑膛枪了,枪托上的漆皮掉得斑斑驳驳,活像癞蛤蟆的背。
关键是还不够分,三个人才能摸到一支,每人每月只有三十发子弹。
打得比过年放鞭炮还金贵。
军校的经费就这么多,前线部队还嗷嗷待哺呢。
能分给这帮学生兵的,只有这些被淘汰了又淘汰、淘汰完再淘汰的“传家宝”。
“关正林:九环、七环、八环、八环、八环——总环数四十!”
教官拿着本子,一边看靶纸一边念,钢笔在纸上刷刷地划拉着。
“宋希连:六环、七环、八环、九环、十环——总环数四十!”
“哟!”
有人从队列里冒出头来,嗓门大得隔两个靶位都能听见,“宋希连你小子打顺子呢?”
“六七八九十,你搁这儿凑同花顺呢?”
宋希连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嘿嘿傻笑:“运气运气,瞎猫碰上死耗子了。”
“你那耗子可是十环啊,你小子瞎猫的准头可以啊!”
“嘿嘿嘿。”
宋希连也不恼,笑得跟个憨憨似的。
“胡宗喃:六环、六环、七环、七环、九环——三十五!”
“黄卫……”
“李之龙……”
“贺中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