迫于经济上的压力,庄超英专程去了趟爷爷奶奶家,提出暂时不上交工资了,等以后棉纺厂恢复过来再继续。
结果挨了好一顿臭骂,二老对他们一家不满已久了,黄玲几乎跟他们断了来往,庄图南只做表面功夫,庄筱婷因为挨了爷爷一巴掌,不愿意往爷爷奶奶那里去。
长辈权威严重受损,现在连那三分之一的工资都不给了,他们哪里忍得住,骂人的话直往人心窝子里戳。
庄超英郁闷了,直挺挺地在家躺了两天,他也有些怨黄玲,他没想过要动孩子们的积蓄,可是现在情况特殊,难道就不能拿来应应急吗?以后可以给孩子补回去就是。
但黄玲坚决反对。
她当初想给孩子们存钱,是因为闲聊的时候,宋莹问张阿妹为什么不要张敏给的钱。
张敏是想每个月给张阿妹点钱的,别苛待了吃穿,可张阿妹不要,还暗地塞给她点。
张阿妹道:“钱在小敏手里,都是小敏的,在我手里,就是这个家的,我只要小敏买的东西,不要钱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怎么避着人,毕竟跟吴建国是半路夫妻,留个心眼也正常,没道理用自己孩子的钱养一大家子。
黄婷荒唐的发现,很多时候,她和庄超英之间居然跟半路夫妻没什么两样,都各自存着心思,甚至还不如半路夫妻。
吴建国两口子各自顾着自己的孩子,但双方心照不宣,甚至能理解对方,适当退让。
而庄超英只会让黄玲退让。
有了这么件事,黄玲便让孩子们把钱全存起来,无论如何都不能动,平时就花她和庄超英的工资。
没积蓄又能怎样?老了有退休金,病了,庄图南和庄筱婷不可能不管她,那她还攒什么钱?都给花了才舒心。
只是黄玲也没想到棉纺厂还有发不出工资的一天。
庄超英在床上躺了两天才缓过劲来,向鹏飞不理解庄超英为什么还会为外公外婆伤心,他们不就是那样的人吗?
黄玲理解,但她不管,只有庄筱婷害怕父母争吵,小心翼翼地照顾爸爸。
六月份,百万大裁军的报道铺天盖地传来。
军人少了,军布需求也随之减少,棉纺厂的布料不但供不出去,还要缩小产量,精简工人。
不少老职工提前下岗,同时也不再招收职工子弟。
大批纺织技校出来的学生找不到工作,家长们集体去讨要说法也是无用。
这件事对于三家的影响不大,最多就是吴建国在饭桌上叹一句,“小军啊,没有棉纺厂兜底,你就得好好学习了。”
吴珊珊表示她可以给弟弟补课,至少让他考上中专。
棉纺厂一片愁云惨雾,张敏倒是挺开心的,大二结束,意味着以后都不用学高数了。
普天同庆。
她决定在上海好好玩几天,买买东西、囤囤货,然后再琢磨新的赚钱路子。
张敏不走,庄图南也不走,以他对张敏的了解,如果对赚钱不积极,那一定是想憋个大的,他是一点不敢松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