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无名看着两人,深深叹了口气,“师弟,你我二人,任重道远啊。”
“师兄说得极是。”
两人兄友弟恭地碰了杯茶,这时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喊叫,“你别过来,再过来,我就不客气了!”那大嗓门一听就是费鸡师。
这喊声一出,众人立时蹿了出去。
赶到多宝卧房时,就见李赤手持弯刀,脚步虚浮,显然是中了费鸡师的药,但他强撑着也要砍向费鸡师和曹仲达。
“李赤,把刀放下!”曹仲达还在劝着,下一刻,卢凌风已经飞起一脚,直接将李赤狠狠踹倒在地。
以卢凌风的武艺,收拾李赤费不了多大功夫,很快就将人捆了,压在堂中。
李赤被抓后,反而破罐子破摔,红着眼睛骂骂咧咧,先说曹仲达只给他分一成家产,是为不公,还骂几人多管闲事,若不是他们,他的计划定然万无一失。
曹仲达忍无可忍,终于道出了李赤的秘密,“你当你养的外室很隐蔽吗?告诉你吧,我很早就知道了,只是担心阿音和赛赛才没有说出来,要不然,我为何只分你一成家产?”
“你都知道了?”李赤不可置信,随后又失魂落魄地狂笑,“难怪啊,还不是你想让我入赘,让赛赛姓曹,是想让我绝后吗?”
姜岚忍不住一脚踹了上去,“既要又要,你怎么不去死啊?”
这边还没审问几句,曹家其他人便闻声而至,曹家的糟心事不只这些,只是家丑不可外扬,不用曹仲开口,众人便识趣地回避了。
第二天一早,曹仲达拄着拐杖,满脸疲惫地来到谦德堂,当着众人的面,郑重道:“老夫想好了,誓要与族中陋习抗争到底!”
此时的曹仲达气势惊人,自有一番挥斥方遒的气象,卢凌风见他有如此风骨,不由心生敬仰,当即大声回道:“既然曹公信得过,卢某必不负所托。”说完,他忽然转头看向姜岚,“娘子,借你金牌一用。”
与当初剿灭云鼎仙阶案不同,那次交锋的是县令,卢凌风身为下级,不方便光明正大的训斥上官,所以姜岚出面效果更好。
而这次面对的是顽固不化的家族,宗族观念深入人心,一个女子持金牌勒令他们废除族规,阻力之大可想而知,而卢凌风是官身,说话更有信服力。
是以,姜岚将一早准备好的令牌递到卢凌风的手里,之后还不忘叮嘱:“为防我们走后此陋习死灰复燃,须叫曹家监视会的去州府备案,一定要签字画押,还要请德高望重之人作为见证,品行端正的年轻人也请几个。”
卢凌风唇角顷刻上扬几分,“娘子与我心有灵犀。”
他接过金牌便要跟曹仲达走上一趟,曹仲达却没有出门的意思,他上前两步,朝姜岚深深一礼,“多谢夫人一番良言相劝,我也是昨日才知,我儿多宝小小年纪便已立下志向,要用一生与之相抗,小小稚童都由此气魄,而我曹仲达竟随波逐流,助长不正之家风,真是枉活了几十年啊。”
说着已是声泪俱下。
姜岚如今年纪轻轻,自然受不得老者一礼,连忙躲开,不等谦虚几句,又见他转头朝费鸡师行礼,感谢他救治多宝的恩德。
一席话句句发自肺腑,众人好一番宽慰,直到他止住了眼泪才将人送出去。